第65章 法痕拍卖会(2/2)
“烧的时候他在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已经不觉得疼了的笑。像烧了太多,神经都麻了,疼和不疼分不清了。烧完了碎片,旁边有人递给他一颗丹药,跟我以前一样,用自己烧出来的灵气残渣做的丹药。他吃下去,嚼都没嚼,吞了。然后坐在那里等下一片。”
姜萤的声音很平。但她说话的时候,左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尹哲沉默了。
“残骨殿找到的另一个。”姜萤说,“他们给他编號。叫他四號。没有名字。只有编號。”
她看著自己的手。白色的旧疤叠著红色的新伤。
“我以前也是编號。”她说,“到了灰窑镇之后才有了名字。姜萤。我自己取的。“
“姜萤,萤火虫的萤?”
“嗯。烧起来很亮,但活不久。”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我该去处理手腕了。”她说。
她转身往黑市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四號比我惨。”她说,没有回头,“我至少跑出来了。他还在里面。不知道还能烧多久。”
她走了。
尹哲蹲在角落里,看著她走远的背影。红色短衣在灵石灯的暖黄色光里像一小团移动的火。暗巷的石壁上,水珠从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滴、滴、滴。
四號。没有名字,只有编號。
被当作“资源”,找、养、用。跟炉子一样。炉子坏了换一个,新炉子继续烧。
他站起来。
这不是商品。人也不是。
他得做点什么。
但做什么?衝进残骨殿把他们都救出来?他连天衡分舵都进不去,更別说远在西域的残骨殿。他只是一个法拒体,没有修为,没有法器,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散法痕。送走。让它不再被当成商品卖、被当成原料烧、被当成垃圾清。
他想,如果都走了,就没有可以卖了。没有可以卖,就没有拍卖会。没有拍卖会,就没有人找来烧。
根源不是残骨殿。根源是被当成了商品。
法痕不是商品。
他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不是靠说,说了也没人听。下城的人听不懂,上城的人不想听,天衡宗的人听到了只会追杀他。
靠做。
散一道,法瘴就轻一点。法瘴轻了,下城的人就舒服一点。舒服了,他们就会想,为什么轻了?谁做的?
然后他们就会知道,法痕不是商品。想走就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