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湖路远(1/2)
自恆山去往襄阳,横贯数州疆土,快马昼夜兼行尚且要耗去半月光阴,赵长空偏弃了坐骑,踩著官道土路慢慢南下。
仪和接济的碎银、三位师太亲手所赠的疗伤丹药、仪琳熬夜编成的平安绳。
再配上背上乌木长剑与几件换洗衣物,小小行囊裹著恆山一脉的惦念,分量远胜他前身几年积攒。
缓步行路虽慢,却能脚踏实地,亲眼看清江湖乱局藏在市井乡野里的百般疾苦。
离开浑源县第三日,他寻路边简陋茶棚落脚,粗茶寡淡勉强解渴,邻桌几名走南闯北的鏢师压低嗓门閒谈,句句都戳中当下江湖暗流。
满脸络腮的老鏢头眉头紧锁,话音压得极低:“开封近来全是嵩山派的影子,十三太保乐厚坐镇当地,接连邀约各门小派掌门赴嵩山议事。”
身旁年轻鏢师端起茶碗苦笑:“哪里是议事,摆明了威逼归附,左冷禪一心收拢附庸门派,听话的尚可保全山门,稍有推諉,下山之后大多落得家破人亡。”
另一名年长鏢师接过话,说起华山近况:“相比嵩山明火执仗的吞併,岳掌门行事內敛不少,近日常年奔走四方,结交閒散高手、笼络周边小门。“
“全因嵩山步步紧逼,华山基业日日承压,君子剑四处奔走,不过是聚拢助力守住华山百年家底。”
赵长空指尖摩挲茶碗外壁,不动声色將消息尽数收下。
眼下正是五岳风波酝酿的关口,左冷禪扩张之心摆在明面上,一点点蚕食周遭势力,为日后五岳並派铺路。
岳不群仍稳稳戴著君子面具,四处结盟只为自保对抗嵩山派,深藏的野心半点不曾外露。
一明一暗两股势力互相拉扯,已然搅乱整个中原武林的格局。
五岳之中除了华山派,恆山底子最弱,並非定閒、定静、定逸三位师太修为不济。
而是恆山武学偏重守御、少强攻杀伐,门中弟子数量与宗门底蕴,远不及嵩山这般顶尖大派,真要正面硬碰毫无胜算。
想要日后並派风波袭来时恆山不至於任人宰割,唯有自己练就一身硬功夫,手握长剑替恆山撑住场面。
结清两文茶钱,赵长空背起行囊继续赶路。
官道上车马流民络绎不绝,沿街叫卖的小贩、疾驰而过的官差之外,更多是拖家带口、衣衫破烂的逃难百姓。
天下还没到全面大乱的地步,颓败之相却隨处可见。
道边乞討之人一日多过一日,沿途荒废村落连绵成片。
偶尔路旁歪脖子树上悬著官府处决的盗匪尸身,任由乌鸦啄食皮肉,来往路人早已见惯惨状,只顾埋头赶路,没人愿意驻足多看一眼。
古代底层,人命素来廉价如草芥。
踏入河南地界,沿路匪患日渐猖獗,拦路劫掠、拦车索財已成常態。
一日午后行至两山夹峙的狭长山坳,前路官道被四名持刀山贼堵死。
一对老夫妇赶著满载粮食的驴车,老汉跪在泥地里不停磕头求饶,老妇死死拦在车前,浑身发抖泪眼模糊。
为首匪寇骑黄驃马,一柄厚重鬼头刀握在掌中,满口污言秽语呵斥不停,余下三人正胡乱拖拽车上粮袋。
赵长空目光扫过两侧矮坡灌木丛,確认无埋伏之后,把行囊搁在青石上,拔出乌木长剑缓步上前。
沉稳的步履自带慑人气势,匪寇的囂张气焰不自觉敛去几分。
领头汉子上下打量一身灰布僧袍打扮的赵长空,摸不准深浅,压著脾气试探:“朋友行个方便,我们弟兄求財办事,绕道而行便互不招惹。”
赵长空径直走到老夫妇身前,语声平稳:“老人家抓紧赶车离开,切莫回头。”
二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爬上驴车挥鞭驱驴,驴车軲轆滚动匆匆远走。
山贼正要策马追赶,被首领抬手拦下,面色瞬间阴沉:“阁下执意要和我们作对?”
“你们欺凌弱小劫掠粮食时,不曾给旁人留半点情面。”
剑尖垂在地面,日光落於剑刃凝起冷芒,赵长空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退让。
匪首被一句话激怒,双腿夹马,鬼头刀借著奔马的冲势当头劈落,刀风呼啸力道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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