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挖了什么?(2/2)
赵云舒摇头道:“非也,放了他们,我就承认——东西確实在我这里。”
鬼將目中红光骤然暴涨,周身煞气掀起狂风四溢,迫得赵云舒倒退半步。
然而他脚跟顿了顿,硬生生又站了回来。
但鬼將再度朝他看来!
赵云舒站在原地,与那鬼將眼中红光一触,魂魄几欲离体飞出,只觉有千百亡魂同时在耳边哭嚎惨叫,杂以金戈交击、战马长嘶,百般声音灌入脑中,头痛欲裂!
但是,他竟然忍住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面上显得风轻云淡。
然而这一切没有结束,很快,赵云舒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腐烂——
他马上明白,这是白骨观的能耐!
白骨观即观想人的身体成为白骨的修法,皮肉烂墮,渐令骨净。
其次观全身成一具白骨,再扩及他身。渐广至一家、一村而至全世界充满白骨,后再摄回自己一身。
此时被白骨观观至体魄,竟真的让他的身体出现了皮肉烂墮的跡象!
赵云舒忍耐著肉身腐烂带来的酥麻酸痒,仍旧是不动,等著对方的反应。
那美人却轻轻制止了鬼將,说道:“道士,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也相信你是个不怕死的,只是,刚刚跑了,怎么现在倒还生出一副侠义心肠来了?”
赵云舒听了这话,活动了一下身子:“人家只是路过,平白无故因为我的缘故被你们牵连,我若不管,那像什么道理?我既修道,这叫因果,懂吧?”
但就是活动这一下,他的手上和脚底,竟然被蹭掉了一块皮!
仔细一看,皮下是一块块的血脓,看起来已经有些浮肿。
他的肉身,已经开始从表层腐烂了。
不知道这白骨观是怎么练的,明明是佛家法门,居然能练成这般邪法来。
但观法和观想图这种东西吧,同一座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一样的观法和观想图,不同的人看来就感觉不同,仁者从中能见仁,智者从中能见智,能有许多的分別。
所以,世间才会有『正宗』的说法。
“那么,按你这个说法……我放了人之后,你才会和我交涉?否则的话,你寧愿死?你就这么不怕死吗?”
“既然你知道我师父是云台观出身,那你也该知道,我是玄门正宗的弟子。”赵云舒梗著脖子说道。
这话说出来,全场都是一愣,其他人自然是被气魄唬住了。
只有赵云舒自己知道——
云台观?
不知道,没听说过。
玄门正宗。
对……对吗?
那管他呢,行走江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玄门正宗……据我所知,道士你从未在名山大观之中修行过吧?”美人似笑非笑,打量著赵云舒。
赵云舒轻轻摇头:“这世间,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玄。物既如此,人岂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玄,是以善道者,即一物中知天、尽神、致命、造玄,故曰玄门,我既善道,又如何称不得玄门?”
这一番话,说的那美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这道士……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非是个游戏人间的真神仙,是得了云台观真传的?
若真是有云台观的真传……
美人只觉得后背隱隱芒刺作痛,那般恬淡冷静的气度也有些消散了。
“装神弄鬼。”鬼將微微皱眉:“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正主,那確实就不必贪恋口腹之慾了,放人。”
周围的那些小鬼纷纷让开。
那个妇人见状,对著赵云舒快速念了几句“菩萨保佑!万谢菩萨!”就跑走了。
而那个小孩还呆在原地,像是不知所措。
但却见不远处,早就已经跑掉的陈万川,一咬牙一跺脚,竟又冲了回来,一把捞起小孩,又跑了出去。
没有耽搁,也没说一句话,只是投了个眼神给赵云舒。
赵云舒也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有了这个缓衝,那美人终於重新恢復了平静,轻笑道:“这般世道,下去了又能如何?那几个孩童,本就是被父母拋弃的,你让他们走,下去了不还是个死吗?”
“那我就管不了了,各有各福嘛,那两位,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师父留下来的东西?”赵云舒伸手,邀请两位鬼怪。
鬼將將刀收起,挎在腰上,不言不语,显然是有些忌惮赵云舒。
美人则笑盈盈的跟上。
百鬼各自在身后隨行,不过……看似隨行,实际上却是在防备赵云舒。
乍一看,场景似乎稳住了。
但只有赵云舒自己才知道,此刻他的脚底,全是血。
脚底的皮肉已经因为先前鬼將的白骨观而逐渐烂掉,所以这两步山路,走的尤为艰难。
不过赵云舒行走江湖也有四五年时间,並非全部依仗老道士。
说他有老道士八成本事,他就真有八成,所以哪怕是疼痛难忍,却也面不改色。
一路顺著山路,走到了之前赵云舒和老道士居住的道观所在。
“原来这里还有一座道观,东西藏在这里,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之前我们搜山的时候,都没有找到这个地方,看起来是有术法庇护的。”美人环顾周围,心中已经信了七分。
单单是之前搜山没有找到,就已经足够证明,此地別有玄妙!
没想到还有这个收穫!
这个道士,倒是一身正气,为了几个凡人把这个底儿都交了!
真不错啊,要是天下间的人都是这般愚直蠢正就好了。
鬼將看见此处,也笑道:“早知道有这个地方,就不用去挖老道士的坟了!直接来就行了。”
听见这话,赵云舒猛地看向鬼將。
“你挖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