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耶律延禧立志(2/2)
女婿兼小舅子捞点钱怎么了?
最后这些钱,还不是都给他的女儿和爱妃享受了?
所以,在他看来,耶律儼只是眼红,单纯的嫉妒而已。
耶律儼失魂落魄的走出皇宫。
他抬起头,看向阴沉沉的苍穹,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陛下————究竟要臣怎样,您才能知道臣的忠心?”
对耶律儼来说,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明明,他一直都是以国家社稷为重,也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但为什么天子就是不信他?
甚至明知道,耶律琚、萧酬斡有问题,也依旧无动於衷。
以至於,像他这样的忠臣,一腔热血都付东流。
“唉!”他嘆息著。
也是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若思留步!”
他回头,就看到了枢密使萧兀纳。
“枢使!”耶律儼连忙拱手。
“若思方才是入宫面圣了?”萧兀纳问道。
“嗯!
“”
“可是为駙马与宋使往来甚密一事?”
“枢使也知道此事?”
“上京城谁不知道?”萧兀纳笑起来:“太师昨日都在和某说,駙马將自己的小妾送到宋使府上的事情!”
萧酬斡的性格素来如此。
他和谁玩得来,就送谁美妾。
此风雅之事!
辽地的士大夫贵族们,因此纷纷与之交好。
毕竟,玩得来了,就能白得一个美人,顺便还能攀上马、皇后,何乐而不为呢?
“那————”耶律儼不懂了:“太师为何不弹劾?”
堂堂駙马,皇后的亲弟弟,却和南朝的使者,混到了一起。
还光明正大的送人家美妾。
萧酬斡这是在做什么?
诛心一点,可以扣一个叛国的罪名了。
萧兀纳呵呵一笑:“这有什么?”
“当年乙辛败亡前,曾想南逃中原呢!”
契丹人在国內混不下去,南逃中原,寻求庇护,这是国初就有的事情了。
义宗皇帝(耶律倍),就曾逃亡后唐,並死在中原。
但这有什么关係呢?
世宗皇帝(耶律阮)重夺帝位后,照样追封为先帝。
儘管世宗后来遭难,但景宗皇帝最终重夺帝位,使帝系从此稳定在太祖—世宗一系。
故此,其实真契丹皇族,对於南逃中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因为有先例—义宗做得,我也做得。
大不了,將来我儿子重掌大权后,给我沉冤昭雪。
这样的事情,在南北朝的时候,就屡见不鲜。
南北朝的皇族,经常的往对方家里跑。
一般都能得到重用!
原因很简单——理论上,双方该是死敌。
所谓汉贼不两立。
可实际上,大家彼此是一家人。
亲的很呢!
你像隋灭南陈,对南陈宗室的礼遇,就非常的好。
陈后主在隋长安,甚至快快活活的活到了五十二岁。
他的儿子们在后来的唐代,也都活的很滋润。
相反,內部王朝的兴替,通常都是照著对方户口本销户去的。
不杀个人头滚滚,不会罢休。
南北朝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这一点,宋辽两国的高层,其实都有清醒认识。
亡於辽(宋),不失富家翁也。
若亡於他人,则闔家性命不保!
所以,乙辛死前才会哀嘆:悔未南逃中原也!
可惜,这种心理,作为荣誉契丹人的耶律儼无法理解,也理解不能。
毕竟,他怎么会知道,其实宋辽两国的皇室,才是真正的亲人。
双方都是彼此最后的退路!
所以,耶律儼只能看向萧兀纳。
萧兀纳自也不会和他解释这些只有契丹高层才心知肚明的事情,而是道:“若思,你可知道,当今大辽是离不开南朝的?”
“旁的不说,官军用度、赏赐,国家开支、財用,哪一点能离得开南朝的商货与交子?”
这样说著,萧兀纳就拍了拍耶律儼的肩膀:“若思当忍耐!”
耶律儼低著头,喃喃自语:“得忍到什么时候?”
“少主即位!”萧兀纳轻声说道。
“少主即位后,一切都会改变的!”
皇太孙梁王,一直是在萧兀纳眼皮子底下的。
所以萧兀纳知道,这位太孙殿下,对於南朝是有著刻骨的仇恨的。
原因?
谁叫南朝的小皇帝,隔三差五就派人送书稿给他?
害的这位殿下,经常被天子训斥!
动不动就是:汝为何如此愚笨?
汝怎么连南朝皇帝的一成都比不了?
看看人家!
朕怎就生了汝这么个蠢笨之孙!
太孙殿下,本就敏感,被这么一激,自然是恨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南朝皇帝。
更不要说,那个南朝皇帝还经常在书信中以大哥的身份自居,一副长兄如父的姿態,动不动就是居高临下的说教。
太孙殿下私下里,曾和侍从说过这样一句:吾未壮,壮当南征,与南朝皇帝会猎於澶州。
便是在正式场合,他也有些时候,憋不住內心的恨意。
比如有一次,萧兀纳和太孙讲汉史,说到汉高帝问太上皇:“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產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的时候,太孙就明显的很兴奋,小声的嘟囔著:“吾定当擒那南朝皇帝,好好的问一问:今某与兄,谁为英雄,谁为庸才?”
耶律儼自也听说过一些风声,於是低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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