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郑耀全反算毛 张;张安平顺水推舟(1/2)
从北平跑路的郑耀全,回到南京的第一时间就跑去侍从府见侍从长了——虽然李、石二人的相送让他蓄谋的跑路变成了明牌,但他还是秉着先告状的心思,意图先给自己洗白洗白。
先给自己把人设立好,等以后李、石二人歪嘴,效果肯定是要打个折扣的。
在见到了侍从长以后,郑耀全先是送上了没拆封的防务文件,等侍从长阅读结束后,他才为自己“叫屈”:
“侍从长,属下是被傅华北逼走的——送防务文件是假,逼走属下才是真啊!”
侍从长搁下文件,脸上阴晴不定的问:“他为什么逼你走?”
这是一个自己有答案的问题。
郑耀全立刻回道:
“天津未沦陷之前,职部就在风闻傅华北有意跟共军谈判,天津沦陷以后,职部便加大了绥军的调查,才查出了眉目,但却惊动了傅华北,他大概是担心属下坏了他的事,遂逼走属下。”
侍从长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久久未语。
天津失守,北平失守已成定局。
这一点任谁都看得出来。
但对现在的侍从长而言,北平是可以失守的,华北最后的二十多万军队,也是可以丢弃的——可是,绝对不能不战而降!
辽西会战,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可却没有一方大员率众不战而降之事;
徐蚌会战,又是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可同样没有一方大员率众不战而降之事。
北平,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必然会形成连锁效应,到时候各地大员纷纷效仿的话,党国必崩!
许久以后,侍从长睁开眼:
“耀全呐,你觉得傅华北……他到底会不会投?”
郑耀全屏住呼吸,在稍稍沉默后,道:
“傅华北,现在已是无路可走。”
无路可走!!!
这四个字让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郑耀全悄咪咪地抬头,看到侍从长锐利的目光后心中不由一喜。
他在来南京的飞机上,想了一遍又一遍,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很糟糕。
石指挥问他良心安不安,他扪心自问,给自己给出了一个有愧的答案——如果没有自己的捣乱,张安平在北平,必然是能做出成绩的,自己的北平之行,从头到尾就没做出任何成绩来。
有愧,真的有愧。
可有愧,不意味着他必须赎罪。
相反,有愧的背景下,郑耀全更在乎的是一件事:
倘若未来复盘,自己岂不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就是他认为处境极糟糕的原由。
有什么方式能让自己避免这个结局?
答案只有一个:
张安平!
唯有张安平稀里糊涂的做不出成绩来,才不会对比出自己的无能,自己才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凭这段时间收服人心、提拔心腹的动作,他自信能遥控指挥北平的特务体系,给张安平上一段时间的眼药自不是难事。
可仅仅如此,未必能阻止张安平做出成绩来。
因此,一个极其歹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此时此刻,眼见侍从长目光锐利,郑耀全认为时机成熟,遂小心翼翼道:
“侍从长,虽然傅华北逼走了我,可张副局长终究还是留在北平。”
“自抗战起,张副局长敌后布局向来是无往不利,以至于成为了日本人的噩梦。如今张副局长身在北平,属下认为北平的局势,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小家伙嘛?
侍从长起身踱步,他打心里认可郑耀全的话,但决心终究是不好下,来回走了数遍以后,他依然没下定决心。
郑耀全眼见如此,打算再敲一敲边鼓,却不料这时候侍从长却开始赶人:
“你先回去吧!”
郑耀全心中后悔,早知道提前就敲边鼓了!
他带着满腹的后悔离开,离开后没多久,从东南回来的处长就出现在了侍从长的办公室。
“郑耀全建议,可以在万不得已的时候,采取极端的手段对付傅华北,免得他投共,你觉得可行吗?”
处长错愕,他没想到侍从长竟然会想到如此极端的手段——他不认为郑耀全有胆子提这种建议。
“不行!北平的二十多万大军还在他的手上,贸然动手,即便成功也是得不偿失。其次,您在元旦才发表了《告全国军民同胞书》,如果制裁了傅华北,舆论怕是要炸。”
处长毫不犹豫地反对:
“更何况以北平现在的局势,制裁未必能成功,若是不能成功,怕是反而被动。”
侍从长闻言久久不语,这也是他无法下定决心的缘由,见处长也跟自己有类似的考虑,他便放弃了制裁的念头。
“不能制裁他,但可以敲山震虎——你跟郑耀全谈谈,让他想一个敲山震虎的法子吧。”
处长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建议道:
“我还是觉得现在应该继续怀柔,试着让傅华北带队突围,即便最后全军覆没,也好过全部折在北平,您看呢?”
侍从长缓慢点头后,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心累啊!
……
敲山震虎?
从处长办公室离开的郑耀全,思索着处长隐晦的暗示。
他本来设想的是让侍从长决意制裁傅华北——这种事操盘人必然只有张安平,而张安平只要接了这活,他就有办法坑死张安平。
届时张安平即便是能在自己的算计下全身而退,可到时候大家就都带着蠢材的帽子,大哥不笑二哥,我郑耀全又怎么可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惜侍从长终究是没下定决心,只选择了敲山震虎。
有用吗?
在北平呆过的郑耀全不认为此举有用,他认为此举反而会引起傅华北的反感,反而起到反面作用。
但这般考量他却没有告诉处长——因为他依然打算借机算一算张安平。
思索间,司机出声提醒:“厅座,到了。”
郑耀全朝外瞟了一眼,看到保密局本部熟悉的建筑后,他理了理衣服,随后下车。
春风得意的毛仁凤已经快步迎来。
此时的毛仁凤,还真称得上是春风得意。
自从在侍从长处拿到“尚方宝剑”后,他就对保密局局本部展开了大清洗。
其中最斐然的成绩是将副局长兼情报处处长沈最,打发去了云南。
沈最虽然投靠过毛仁凤,但在重新“归队”以后,对张安平可是无条件的服从,而当过行动处处长的他在调任情报处以后,等同于将这两个处都握在了手里。
可以说沈最凭一己之力,撑起了张系的半壁江山。
毛仁凤不是没想过收拾一下沈最,可越收拾沈最的位置越稳,甚至都挂上了副局长的头衔。
但现在这块心病,却在这一次解决了。
沈最外加大量的张系骨干被他清理出局,这让他在局本部的权威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加强,此时自然是春风得意。
“郑次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面对笑的“憨态可掬”的毛仁凤,郑耀全的神色却冷了下来,毛仁凤有点奇怪,心说我尊称你一声郑次长,你丫真以为自己是次长?
他保持着笑意陪郑耀全来到了局长办公室,秘书等人离开后,他正要试探性的发问,郑耀全已经先“开火”了:
“毛局长,你听过一句话吗?先赢不算赢!”
“郑次长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郑耀全冷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毛局长莫不是也只能看到长安一日的花?”
这诗还能这么说?!
毛仁凤心中暗骂郑耀全居然来危言耸听这一套,但面上还是做肃然状:
“还请郑次长不吝赐教!”
郑耀全满意毛仁凤“谦卑”的姿态,顺势坐下后,才道:
“北平之行,我压了张安平许久,令他寸功难建——可老天爷不开眼,郑某被傅华北逼走,如今北平已是张安平的天下。”
毛仁凤差点笑出声来,你是被傅华北逼走的?
真以为我毛某人收不到北平的消息?!
逼走?明明是你郑耀全不要脸的当了逃兵!
虽然毛仁凤没笑出来,但一闪而过的古怪还是被郑耀全收入眼中,俗话说做贼心虚,郑耀全立刻意识到了毛仁凤知道自己被“逼走”的缘由,心中不免恨意更重三分。
而恨意,自然是只能堆向张安平。
“我刚刚从处长那边过来——侍从长和处长打算在北平敲山震虎,毛局长,此事,你怎么看?”
在北平敲山震虎?
毛仁凤立刻明白了缘由。
傅华北要谈或者在谈,这是肯定的事,唯一的问题是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有些事自由心证即可,根本不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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