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无果的审问,陈流水,奇怪的碎片(1/2)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
矿上食堂派人过来表示饭菜已经备好了,有什么工作只能明天再干。
武科长安排了几个亲信守着六号洞子。
周克也主动报名留了下来,李爱国便带着刘工和那帮专家们来到食堂里。
林西矿这边的生活水平不错。
每人一盘子猪肉炖粉条,两个白面馒头,武科长又让人取来两瓶当地矿工自酿的地瓜烧。
这些专家这几天也累坏了,喝了几口酒,吃了点饭,就离开了。
武科长端起酒杯给李爱国碰了一杯:“爱国,真是没想到我们矿上还有迪特。”
李爱国笑道:“这世上哪处没有魑魅魍魉?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李爱国倒不是替武科长开脱。
林西矿情况复杂,先是被约翰牛家的煤矿公司拿下。
随后小鬼子又抢走了,鬼子待了几年后,投降了,又被敌人占据。
百十年的光阴里,各色势力蟠根错节,早像井下的老煤根似的,深扎在这片土地里。
解放后虽连着搞了好几回严查,也难免有几只狡猾的老鼠,钻了空子藏在暗处。
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把这么个烂摊子稳住,还能年年挖出优质原煤支援国家建设,林西矿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两人又对饮了几杯,武科长想起还得回去整理案子的材料,便匆匆离开了。
李爱国也带着宗先锋,回了招待所。
床铺已经铺好,李爱国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倒头就睡。
隔天一早,李爱国被广播声惊醒。
矿区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东方红》,喊大家起床洗漱、准备上工。
这歌早上播三遍,五点半开始,每隔半小时一次。
等第三遍播完,正好六点半,矿工们已经在食堂吃完饭了。
队长们招呼着人集合,大家穿好矿服,下井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李爱国在这个年代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拎着热水瓶倒了热水,洗漱吃饭后,他带着几个技术员去了林西矿保卫科。
办公室里,武科长正和一个戴竹编安全帽的老矿工谈话。
见李爱国进来,武科长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三号采矿队的郭林队长,老组织成员,数次执行过任务,这次清理工作交给他。”
“郭队长辛苦,清理时多留意可疑情况。”李爱国上前和他握手。
“您放心,武科已经跟我说了情况。解放前我就带着矿工跟那帮人斗过。”
郭林说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领导,洪山是老同志,思想积极,肯定没问题。”
“洪山?”李爱国扭过头疑惑的看向武科长。
武科长解释:“六号割煤队的队长是张洪山,这次割煤机实验就是他带队。”
李爱国还没来得及找那些队员们谈话,真不了解这个情况。
张洪山是刘清泉的大舅哥,上次来到林西还一块喝过酒。
郭林又说:“我和洪山是儿女亲家,但我帮理不帮亲,他的思想比我还积极。”
还是儿女亲家不过这倒是正常,矿区是个封闭的小社会,矿工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
李爱国还没开口,武科长已经板起脸:“老郭,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明白!”郭林重重点头后,转过身离开了。
武科长派了保卫干事去现场盯着,刘工也带人进六号洞子负责技术工作,倒不用多担心。
安排妥当,武科长看向李爱国:“走,爱国,咱们去审六号割煤队的队员。”
在去的路上,武科长简单介绍了情况,六号割煤队一共三十五人,全队实行三班倒的配置,每个班大概十几人,看情况而定。
张洪山是班长,也是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
班组里有6名采煤工,3名支护工,2名运输工,要是遇到特殊情况,还会配备2名爆破工。
“对了,还有一名机电维修工。”
李爱国停下脚步:“每个班组都有机电维修工?”
“不是,机电维修工是技术员,人手紧。这次是实验割煤机,矿上才临时调派过来的。”
李爱国点点头,推开了羁押室的门。
这里说是羁押室,其实跟一个临时的看守所差不多。
矿区经济条件好,人员也复杂,再加上矿工们常年在洞子里工作,脾气都比较暴躁,所以治安事件层出不穷。
小年轻们一言不合,就会比试拳脚功夫。
出了事,保卫科就会把人绳回来,扔到这里让他们好好冷静几天,再通知各个矿队的领导来带人。
看守的保卫干事见武科长进来,立刻上前打招呼。
“把六号割煤队的张洪山带到审讯室。”
“是。”
李爱国刚在审讯室坐定,身穿矿服的张洪山就被两个保卫干事押了进来。
张洪山被关了几天,精神萎靡,头发乱糟糟的。
等看清桌后的李爱国,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爱国同志,你怎来了?”
“李爱国同志负责这次案件调查,老张,你要好好配合。”武科长起身递给他一支烟。
“我一定配合,可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啊。”张洪山抽着烟,一脸郁闷。
李爱国翻了翻他之前的笔录,记录的事发经过和宗先锋说的差不多。
“爱国,这割煤机比老毛子的货好用多了,可是我们煤炭工人搞生产的利器啊,要不是顶部的板子出了问题,这会差不多该完成实验了,只可惜我当时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张洪山没顾上为自己辩解,一个劲拍着大腿惋惜。
李爱国坐直身子问:“你怎么确定是顶板的问题?不是勘察时的疏忽?”
“勘察疏忽?是不是生产科那帮人说的?
他们懂什么!六号洞是我带人掘的,我一清二楚,上层煤层绝对没问题。
再说割煤机震动不大,哪能震塌矿洞?这不是扯犊子吗!”张洪山提高了嗓门。
周克插话:“要是顶板也没问题呢?”
“这“张洪山愣了下,脸色变了几变,再看向李爱国几人的眼神就不一样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是有人搞破坏?!”
张洪山是老同志了,敏感性很高。
特别是这次事故后,他们先全体被关押起来,随后李爱国等人又赶来了,肯定是出事儿了。
“不,不可能,我们割煤队里的同志我都了解,都是一起钻洞子的兄弟,他们绝对不可能干出这事儿来。”张洪山想明白后,有些生气的说道。
李爱国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洪山班长,采矿队的老伙计信得过,那新调进去的机电维修工呢?”
“你是说小陈?”张洪山愣住,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摇头。
“不能够吧?那小子看着文绉绉的,哪有这胆子?”
“把他的情况,一字一句说清楚。”
“他叫陈流水,文化水平是真高,电路图看一眼就懂,电路出问题了,他捣鼓两下就好了。”
张洪山皱着眉回忆。
“就是干活的时候有点蔫蔫的,不爱说话,偶尔还偷个懒躲个清闲,但真没出过岔子……绝对不会是他,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李爱国没接话,翻了翻桌上的笔录:“知道了。洪山班长,你先在这里歇几天,配合调查。”
又问了几句,见张洪山确实对陈流水的底细一无所知,李爱国便站起身。
“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有些着急没办法搞生产。”张洪山也站起身问道:“清泉家听说得了大胖孙子。”
“是啊,几个月前的事儿了,孩子胖乎乎的,很乖。”
“唉,一晃眼,清泉都熬成爷爷了。”张洪山叹了口气,满是唏嘘。
几句闲聊冲淡了审讯室的紧绷。
李爱国朝门外扬了扬下巴,保卫干事立刻进来,把张洪山带了下去。
紧接着,六号割煤队的其他队员被挨个带进来。
口供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没人知道事故原因。
队员们对陈流水的印象也大同小异。
年轻,有学问,有点懒散,但分内的活儿从没推脱过。
有一位年轻的队员还说道:“我总感觉陈流水的心思不在矿上。”
武科长看出了门道,凑近李爱国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就把陈流水提过来?”
李爱国点了点头。
片刻功夫之后,两个保卫干事押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肤色很白,和矿工们常年日晒风吹出的黝黑肤色格格不入。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偏分,哪怕身上套着矿服,也透着一股子和矿区格格不入的斯文气,活脱脱一个坐办公室的知识分子。
“领导好。”陈流水冲着李爱国和武科长点点头,这才坐下来,一脸不安的看着两人。
李爱国没有立刻开始审问,而是翻开了陈流水的档案。
陈流水,马家沟人,毕业于私立新生中学。
这是东三矿唯一的一所初中,解放前由西、赵各庄、唐家庄矿工人捐出一天工资兴建,位于林西矿西南门附近。
其父父母不是矿工,而是半壁店炼铁所的工人。
那炼铁所,是当年小鬼子为了抢钢铁造枪炮,强征了十几个村子的壮丁建起来的。
武科长跟他提过,鬼子败退的时候,微操大师派轰炸机炸了炼铁所,炸弹没伤到几个鬼子,倒把高炉炸塌了,附近的工人,十有八九都埋在了废墟里。
陈流水的父母,怕是也在那场爆炸里没了踪迹。
这年代像陈流水这种情况太多了。
命如草芥,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谁也说不清来路和去处。
李爱国合上档案,看向武科长示意可以开始了。
武科长问道:“陈流水!六号矿洞坍塌,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流水浑身一颤,头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机电维修工,什么都不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武科长有些失望了,本想诈他一下,没想到半点破绽都没露。
“根据其他人的口供,你曾经只身深入过六号洞子,有这事儿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