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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墙內(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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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竟在这样一种时刻延展了出去。当她气喘吁吁、浑身出汗,体內供血一个劲地往腿部肌肉输送动力时,沉淀在她前额叶和顳叶皮层间的某些往事却倏然从沟回深处升了起来。它原本只是零零落落的信息碎片,经由神经系统的提取与整合,又重新恢復为了一系列情境中的知觉:林中黑夜的奇异色彩、击打枝叶的粗重风声、伤口的疼痛与无处求援的惊恐。那时她摔断了自己的腿……不,这是她幼时的幻想所夸张出来的伤势,因为第二天早上她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中,而骨折是不可能在一夜间痊癒的。在那一夜,她肯定睡著过好几个小时,因此做了好些个迷离奇幻的梦,这些梦又交织著她现实的处境,以至於幼年时代的她將两者彻底混为一谈。是她將那些闪烁鳞粉光彩的蝴蝶树与鱼尾仙女的幻象告诉了马尔科姆,让繽纷梦幻的顏料涂盖掉了恐怖厄运的真实底色。

现在,她又回到了那个情境中。在她已经逃出树林的多年以后,被掩去的厄运从岁月的风化中重现出来,向她证明它並没有真正地被甩脱。它还会找上她,向她索取当初那一夜它本应捕得的猎物;它绝不能接受一无所获,如果罗网里的鸟侥倖飞走,害得得那片林子飢肠轆轆,如今它就要索取那个把鸟救走的人。

詹妮婭踉蹌了一下。她正好踢到了某块石头翘起的尖角,如果不是这双跑鞋的鞋头够结实,这微小的意外可能会让她的脚趾骨折。她不得不停住脚步,脑子里乱糟糟地想著所有的事:过去、现在、那次林中的迷失、她老哥的失踪、仙女、剧作家……她不再那么肯定自己眼下究竟身处何地,究竟是在入侵还是在逃离。她又一次环顾四周,猛然惊觉她距离水边只有数步之遥,但水面却变得十分平静,不再发出湍流的响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脱离河滨,被赤拉滨带到了某座湖畔。

她快速俯身去摸了摸那块差点害她脚趾骨折的石头。它有一条锋利的棱边和平整的侧面,不像天然风化的產物,而是人工製品,某种设备零件或建筑物的残骸。就在这几秒里,前头的赤拉滨已经快要跑进她视野不及的黑暗中去了。詹妮婭不能再耽搁时间,可又担心脚边还有別的碎石块,甚至是断裂的钢筋或锈铁钉。她在原地竭力远眺,看见一点微亮的光在远处跳跃不已,那应该是剧作家腰带上的某个装饰品,不知怎么竟能在黑夜里这样醒目。

出於本能,詹妮婭脑袋里回想起剧作家今天的穿著:是件法兰绒的红白格子衬衫、一件皴旧的褐色牛皮背心,还有一条工装裤。除开与眾不同的肤色,这身行头和许多在街道上溜达消閒的男人並没有太大不同;但那条工装裤上的確有条腰带,不是皮製而是绳编的,还有色彩花哨的细密花纹,掛在剧作家的腰上显得有点不伦不类。腰带上有好些个装饰性的掛扣,但在她的印象中都是暗沉沉、灰扑扑的,像久歷岁月的岩石或木头製品,在造型上则像是些扭来扭去的绳结。她不能再凭匆匆几眼的印象回想出更多细节了,但她至少可以確定,那些掛扣中没有一个能在黑夜里,哪怕是最明亮最恰到好处的月色下闪烁出她此刻眼中见到的光亮。

在当下,这本是个最微不足道的谜题,连让詹妮婭再稍微动几下脑筋的重要性都不具备。可在她来得及排除杂念,重新拔足追赶闪光腰带扣的主人前,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悬念却让事態陡然间翻转了。一个萤虫似的红点忽然出现在詹妮婭视野中,就像有人拿雷射笔逗猫时那样快速地兜了几个圈,圈子越缩越小,最终锁定在了上下跳跃的银白微光上。詹妮婭还没想清楚她是否该高喊示警,一种远比风声高亢的尖啸从她前方划过,接著湖面传来譁然水声,像有什么东西撞进了湖里。她前头那个上下跳跃的微光立刻静止不动了。詹妮婭则不假思索地俯下身,臥倒在碎石块旁的草丛里。

红光点並没有消失,也不再乱飞乱晃了。它先是停留在剧作家腰间那片微光上,接著缓慢而稳当地上移,显示出无可挑剔的控制力。借著这带有明显警告意图的行为,伏臥在不远处的詹妮婭也得以知晓剧作家眼下应该是站立不动的,还没被人一枪放倒。她基本断定刚才一下並没打中剧作家,充其量是个禁止轻举妄动的警告,於是又回过看了看自己腿边,但没有找到菲娜的踪影。这倒並不令她特別担心,它准是在附近躲起来了。於是她保持匍匐姿势,用最轻微最安全的动作朝湖边挪动。要是等会儿也有红点落在她身上,湖水能算是一条紧急逃跑路线。不过这会儿她还不准备这样做,因为要是没了剧作家领路,她要独自溜进洞云路206號可不容易;她从马蒂陶那儿抢来的武器也不见得有防水功能;而且,归根究底,她有点不情愿看见自己的老搭档就这么被人干掉。

她决心先留下来观望情况,看看他们周围到底有多少敌人,又有多少持有武器。只要条件合適,她还是可以故技重施,靠菲娜的偷袭来解决危机。或许剧作家也跟她想到了一处,因此他並没有大喊著叫詹妮婭逃跑之类的,而是老老实实地等在原地,用十分谦恭礼貌的语调高声说:“诸位!不管你们是谁,我只是个手无寸铁又毫无恶意的人,我的性命要仰仗你们的慈悲呀!”

黑暗中亮起了好几束光,呈扇形向湖面逼近。其中一道光源来自詹妮婭的后方,穿过她的头顶照著剧作家的后背。这些射光虽没照见她的身影,却差不多完全切断了她的后路。她聚精会神地观察,觉得那些沙沙的脚步与摇晃的人影至少有十几號人,而且彼此距离不近,剧作家正前方的那道光源与她脚后的那道,按照最乐观的估计,至少也相距五十米。在如此宽阔平坦的地方,假如这些人还携带著充足的夜视设备,菲娜就不一定能占上风了。不过目前为止,这些人还没有表现出已经发现了她的態度,詹妮婭希望这是因为他们的视野仍然受到黑夜干扰。

包围者在靠近到二十米左右时就停住了。位於剧作家左侧——也就是整个半圆形包围圈的正中央——有个声音喊话说:“把手举起来。”

在十几道光束的匯集点上,詹妮婭瞧见剧作家高高地举起双手。他不是像常见的投降者那样弯曲手肘,只把前臂的部分举高,而是把整条胳膊都笔直地竖著,十根指头也大大地张开,看上去甚至有点滑稽,仿佛他是刚把懒腰伸到一半时被人定住了。不过现场也没有谁出声笑话他,包围者们都很安静,只有逐渐增强的夜风中酝酿著某种紧张的气息。即便剧作家明显地两手空空,这些人还是如临大敌,毫不鬆懈。

在沉默的僵持中,有一个人——在方位和音色上都很像是刚才喊话的那个人——忽然猛打了一个喷嚏,接著开始擤鼻子。那个方向的光源摇曳了一下,然后则是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有人顺著光束的方向走进詹妮婭的视之內。当他开口时虽因为猛揉鼻子而有点闷声闷气,却毫无疑问就是刚才喊话的傢伙。此人的头髮依然乌黑的,但种种跡象仍看得出年纪不轻了,双手並没拿武器,而是不停地往自己脸上,特別是鼻子周遭的部位不停地涂抹某种药膏。他的鼻头在药膏浸润下发光发亮,红得跟抹了一层胭脂似的。

老头借著光亮打量剧作家的身形,看得格外认真仔细。“干什么的?”他態度很隨和地问,就像隨便哪个小区保安在盘问门口溜溜达达的陌生人。

“我来这儿拜访一位新朋友。”赤拉滨恭敬友好地回答说,“我知道具体的地址,可还是初次造访,能否劳驾各位引路?”

老头一边瞧著他,一边还在仔细地抹脸,要把鼻子周围亮晶晶的药膏彻底吸收进皮肤里。他的眉头始终皱得老高,仿佛自己往脸上抹的是辣椒油或臭泔水。他刚要说话就又打了个喷嚏。

“唉,”这个老傢伙抽著鼻子说,“这个鬼季节!”

“太乾燥了。”赤拉滨十分热心地接过话茬,仿佛他也是这群埋伏者的成员之一,“太乾燥的空气对保养皮肤可不好呀,这里风又这么大,一点也不適合有皮肤病的人。”

“这一个月里我总在外头跑。”红鼻子老头说,“我本来都快痊癒了。可是这个月的日头特別毒,我连涂防晒霜的时间都没有。”

“今年雨下得太少了。”赤拉滨赞同道。

“前几天我抽空去看了医生。”老头接著说,“我告诉他之前用的药效果不灵,要他再给我换点別的。他跟我讲,这不是药的问题,是我压力太大了,要少抽菸喝酒,注意作息。他还说我这年纪就不该熬夜,不然发作得更厉害。”

“可不是!”赤拉滨热心地说,“我也有那样的体会。投资人一给压力我就总是犯头疼,跟脑袋里长了瘤似的,那情况完全就是病入膏肓,不久就要把我害死了。可一旦閒著没事干做呢,这病立刻就痊癒啦,我又身轻体健才思敏捷了。这就是工作给人的毒害。工作才是真正的病根,你说是不是?”

“这才是句公道话。”老头说,“说得真对。我这把年纪没儿没女,也不缺钱,还不能过舒坦日子,这全是工作弄的。人出来工作就是受气!受气!给多少钱都是受气!老板砸钱叫你受气!我难道不配每天高高兴兴的?这几个钱就能抵过我气出来的病?”

“受气!”剧作家饱蕴同情地说。在一边翻白眼一边偷偷拿枪瞄准老头的詹妮婭听来他简直触动得快落泪了。

老头终於把他脸上的药膏抹匀了。他那因忍受药膏气味或刺激性成分而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並且似乎確实靠它缓解了皮肤的不適。他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说:“我要顾好我自己!我要享受生活!打工的替老板著想做什么?但凡对我的健康有好处的事,甭管老板是不是高兴,就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至理名言!”剧作家说。

老头满意地眯眼打量剧作家,好似在公园钓鱼时碰见了另一个桶內空空的同好,足以消解这一次挫折带来的尷尬和恼怒。一旦发现自己的观点得到如此认同与体谅,转眼间他竟又变得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好像把他刚才还在大声咒骂的工作都浑忘了,已经打定主意从这一刻开始过上身健体康、澄心清意、作息合理而不顾老板死活的幸福人生。只见他气定神閒地挥了一下手,又对著剧作家讚许地点头。

“干掉他。”老头说。

霎时之间,詹妮婭清楚地听见周围传来好几声拉栓的动静,至少有十个红点闪现在剧作家的背上——这种使用可见光的雷射瞄准器,按照马尔科姆教她的经验,只適合用於近距离快速射击,这样一群神秘莫测的傢伙难道不懂得使用夜视仪或红外瞄准?这个疑问飞掠过她的脑海,但她已来不及细想,因为那些红点竟不是衝著剧作家的脑袋去的,而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散落在身体各处。照红点的落处来看,如果安著瞄准器的是衝锋鎗或全自动手枪,那么第一轮开火就可以结结实实地要了剧作家的命,就算他把第二个脑袋藏在腋窝里也不顶用。

到了这种时候,即便米菲再善解人意也救不了赤拉滨了。她別无选择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从剧作家的斜后方瞄准了老头。她这么做已是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因为当她跳起来时,身量足以遮挡住两三个本应落在剧作家身上的红点。假使这些人並非训练有素,或者是训练有素得过了头,她的莽撞都会招致反射性的开火。她只能赌这些人和玛姬·沃尔留在“枪花”里的手下们一样,並不愿意轻率地杀人——他们使用可见雷射瞄准器而非红外瞄准器不正是带著恫嚇的意图吗?寧可增强威慑效果而不是真正的进攻效率,这可不是真正专业的暗杀组织。

如果她这一番冒险的推测没有错,换句话说,也就是她没有在主动现身的那一刻被人射杀,詹妮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她必须拿枪控制住那个老头,再大喊一声“谁也別动”,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假如米菲就跟它先前表现得同样聪明,並且还没有开溜(至少菲娜不会丟下她逃走的,詹妮婭很相信这点),它会抓住这个时机去解决他们的对手。只要她爭取到充分的时间,它就能逐个突破,从最外围悄无声息地把这些人全搞定,最多就花上一两分钟。然后她甚至可以挟持人质,比如那个显然地位不低的老头。

“谁也別动!”她高喊著从草丛中跳起来。在决定生死的一刻,她感觉自己起身这一跃无限漫长,简直能从地面直接弹到高不可及的月亮上去。当她的双脚重新在地面站稳时,她甚至不大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中弹——风声与她自己的喊叫闷住了她的听觉,而她也差不多失去对身体的感觉了。幸好她拿枪的手倒是很稳当,儘管这才是她第二回拿枪指著活人(如果罗得也算活人的话),她知道自己的確瞄准了老头的胸口。她没有把握一下子射中脑袋,再说也不是真的想杀人。

老头的视线已经从剧作家转到了她身上。他无疑看到了瞄准自己的枪口,但表现得就跟没看见一样,只是借著射灯边缘的光照打量她的长相,活像要从她的五官里找出某种证据似的。他和蔼而近乎滑稽的面容像张薄薄的、全靠一点粘性敷在脸上的纸面具;在面具中间裁剪出的两条狭长裂缝后,闪烁的是充满凶煞与冷酷的阴狠目光。在那目光下,詹妮婭猛然意识到,她刚才的判断可能全是错的。

“这么说,”老头又拿指头揩了揩脸,“你就是那个到处找人的小姑娘了?想知道你大兄在哪儿?”

詹妮婭感到后颈凉津津的。她提醒自己必须多说话,別让其他人发觉菲娜的存在。“別乱动,”她不理会这个老头的言语,“让你们的人把枪放下。”

“否则?”老头问。

“否则我就开枪。反正落到你们手里也没好处。”

老头仍然用那种仿佛完全看不见枪口似的態度瞧著她。她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然而正如当初她能从科莱因或罗得身上嗅出强烈的怪异气息,眼下她也强烈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傢伙待她绝不像嘴上那么友善。不像难以捉摸的剧作家或虚张声势的马蒂陶,这个老头是真的在琢磨杀了她。这不再是场永远对未成年人网开一面的童话故事式的冒险了。她,如果今夜还想要继续往前走,那就必须有面对残酷结果的心理准备。她必须下定决心。

“你还从来没对著人开过枪吧,丫头?”老头和顏悦色地说,“你知道亲手把子弹打进活物体內是什么感觉?或者你曾经亲手拿刀刺伤过人,看著血从动脉里喷出来?”

“听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詹妮婭说,“你试过边上学边照顾成年猎兔犬吗,老人家?”

这个叫不上名字的人跟她对视著,慢慢咧出一个更像在展示利齿的笑容:“真是你哥哥的好妹妹。”

一股无名之火猝然从詹妮婭心底烧了起来。不久前她在车上所做的那个梦,还有梦境最后时刻所爆发的那种愤怒重现在她脑海中。眼前穿著白背心的老头被她奇怪地和那个假心理医生联繫在了一起。因为他们身上都有血腥气,她心想,那尖利的牙齿,野兽展示自己牙齿时宛如微笑的表情!这老东西正在得意,正在对她寻找的人幸灾乐祸……

在她的斜前方,一道照著剧作家的光束轻轻晃了晃,摇动的刺目光圈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在那连一秒钟都不到的瞬间,她所留意的老头並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打手势也没使眼色,没有任何明显在给他同伙传递信號的跡象,詹妮婭的胸口却忽然被一种可怕的危险预感揪住了。她瞥见自己握枪的手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那也许只是警告——不,她不再这样想了。那老傢伙的的確確是想杀了她。他要干掉剧作家,接著就是干掉她,没准这个人早已经干掉了她老哥。这个有著野兽牙齿的老东西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既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既然她已经回到了那片幼年时代侥倖逃离的林子里,她所能做的不过就是迎接宿命。但她不会老老实实地躺在那儿,等著林里的野狼来啃掉她的骨头。她从死神手里逃离的这几年必须是有长进的。

在野兽低咆似的风声中,她扣下了扳机。在那些光束之后的黑暗里,她也依稀听见別的许多人扣下扳机。她想像著自己后背上也正闪烁著和剧作家相似的红点,並且很快將要变成流血的创口。人世间的许多故事原本都可以变得更好,然而最终都如此潦草而突兀地收场,以燎原的怒火与瀰漫的硝烟掩盖住浸染大地的鲜血。

然而,仅限於眼前的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风声与那一下下疑惑的、试探性的扳机扣动声,现场没有任何一颗子弹从枪口里蹦出来。詹妮婭又试了两回。她很確定这枪从原主人手里缴获后就没有上过保险,而且她也可以感觉到扳机被扣下时非常顺滑,因此这绝不是那种常见的低级错误。是马蒂陶被控制前做了什么导致哑火?她也很难这样相信,因为此时此刻不止是她,所有人的武器似乎都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並且都对这样古怪而滑稽的结果毫无头绪。他们全都跟詹妮婭一样咔噠咔噠地乱按,像有哪个恶作剧精灵悄悄出了手,把现场所有人的子弹统统偷走了。只有剧作家发出一阵惊喜的笑声,盯著远处黑暗里的某个东西。

“玛姬!”他热烈地呼喊著,“真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就知道你准是留了一手。”

有一束光朝他所看的地方照了过去。詹妮婭睁大眼睛去瞧那片空旷的草丛,可是那里並没有红衣人的身影,那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正当她要怀疑剧作家是在虚张声势时,草丛间又的確传来了活物移动的沙沙声。某个细脚伶仃而浑身漆黑、仅仅只有巴掌大的东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乍眼一瞧,那活脱脱就是只通体乌黑的巨型蜘蛛,有著接近长方体的奇特躯体,一圈环绕著躯干的暗红眼睛,以及四双细长灵活的对足。然而极不符合蛛形目特徵的是,这八只脚最靠前的一对並不是用来行走的,反而像螃蟹的钳子那样高高举著。

这个造型奇特的小东西用六只长脚爬过草丛,来到了包围圈內侧,接著从方盒似的躯体內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晚上好,赤拉滨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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