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山中偶遇(1/2)
而且,蚂蟥的应用歷史更久。
《神农本草经》里就有记载,唐代《千金方》里有用活水蛭吮吸痈疽脓血的医案。
清代医家更將其用於中风、痹症。
陈凌蹲下身,仔细看著落叶间那些缓缓蠕动的黑褐色生物。
这些蚂蟥生长在深山老林,环境洁净,无农药污染,品质应该上乘。
如果能像培育无菌蛆虫那样,培育出洁净的医用蚂蟥……
他心思活络起来。
蛆虫疗法虽好,但只適用於清创。
蚂蟥疗法却能应对更多病症:瘀血肿痛、静脉曲张、术后淤血,甚至高血压、心臟病等血瘀证候的辅助治疗。
而且,蚂蟥比蛆虫更容易被人接受。
虽说也嚇人,但至少不像蛆虫那样直接让人联想到腐烂、厕所等。
陈凌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林子背阴潮湿,腐殖质丰厚,附近有山溪流过,確实是蚂蟥滋生的好环境。
寨子里的人大概视其为害虫,避之惟恐不及。
却不知,这满地的“害虫”,其实是会爬的“药材库”。
他沿著林子边缘又走了一段,发现蚂蟥的分布很有规律:越是潮湿、腐叶厚、靠近水源的地方,蚂蟥越多。
有些老树根部的凹陷处积了雨水,里面竟有十几条蚂蟥盘踞,互相缠绕,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凌却越看越有兴趣。
他折了根细竹枝,小心翼翼地从积水里挑起一条蚂蟥。
那蚂蟥有手指粗细,长约三寸,身体柔软而有弹性,在竹枝上扭动挣扎。
陈凌仔细观察它的口器、吸盘,又轻轻捏了捏体壁。
肥厚,饱满,生命力旺盛。
“好东西。”他低声自语。
正要继续观察,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凌回头,见是姚老汉背著竹篓走过来。
“富贵,这么早在林子里转悠啥呢?”
姚老汉走近,看见陈凌手里的竹枝和蚂蟥,脸色一变,“哎哟!快扔了!这玩意儿吸人血!”
陈凌笑笑,將蚂蟥抖回积水里:“姚叔,我不怕,就是看看。”
“看啥不好看这个。”
姚老汉摇头,“这阵子雨水多,蚂蟥也多了,寨子里的小孩都不敢来林子里玩。前天老张头家的小孙子被咬了一口,流了好多血,哭得哟。”
陈凌心中一动,试探性的问道:“姚叔,寨子里没人用蚂蟥治病吗?”
“治病?”姚老汉一愣:“这玩意儿能治病?不害病就不错了!咱们山里人,被蚂蟥咬了就用火烧,或者撒盐,让它自己掉下来。谁还用它治病?”
陈凌解释:“古代医书里有记载,蚂蟥能活血化瘀,有些瘀血肿痛的毛病,用活蚂蟥吸血,能见效。”
姚老汉將信將疑:“真的假的?我活了六十多年,头回听说蚂蟥还能治病。不过……”
他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前些年,镇上有个老中医,好像用过干蚂蟥给人治病。是不是你说的这个?”
“干蚂蟥是药材,活蚂蟥是疗法,不一样。”
陈凌说,“姚叔,这林子里的蚂蟥,一直这么多吗?”
“那倒不是。”
姚老汉放下竹篓,掏出旱菸点上,“往年也有,但没今年这么多。这场雨下得久,地里湿,蚂蟥就疯长。你看那边——”
他指著林子深处:“那边有个小水潭,常年不干,里面的蚂蟥才叫多呢,密密麻麻,我都不敢靠近。”
陈凌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木掩映间,隱约可见水光。
他刚要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陈先生?好久不见了!”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凌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雾靄繚绕的林间小径上,站著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是个外国女人,约莫三十岁,很是漂亮。
棕黑色长髮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穿著耐磨的卡其色野外工作服,脚蹬高帮登山靴。
背上还挎著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是伊娃。
陈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静:“伊娃,好久不见。”
伊娃快步走近,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蓝眼睛里闪著光:“真的是你啊陈!我刚才在寨子口听人说你来了,还不太敢相信……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见。”
她的汉语比很多国人还要流利些,尤其用词颇为准確。
陈凌点点头:“我来探望亲戚,你们还在风雷镇?山路这么难走,我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了。”
“没有,我们还在。”
伊娃走到陈凌身边,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竹枝和那些蠕动的黑色生物,眉头微微一皱。
“陈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在那些蚂蟥和陈凌脸上来回移动,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主动接触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
陈凌將竹枝放下,语气平淡:“我想收集些药材。”
“药材?”伊娃睁大眼睛,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那些蚂蟥,“这些……虫子?是药材?”
“中医里称为水蛭,有活血化瘀的功效。”陈凌简单解释,並不打算深谈。
“富贵,你们聊,我上山去了。”
姚老汉见到陈凌和外国女人聊起来,他插不上话,就转身走了。
伊娃却兴趣浓厚。
她本就是跟著队伍,协助野外考察和生物研究的,对这类话题格外敏感:“你是说,这些吸血的水生生物,可以用於医疗?”
“是的。”
陈凌弯腰,用竹枝轻轻挑起一条肥硕的蚂蟥,“活体水蛭的唾液中含有抗凝血成分,对一些血瘀证候有辅助治疗作用。乾燥后炮製入药,也有破血逐瘀的功效。”
他说得言简意賅,手上动作却稳当得很。
那条蚂蟥在竹枝上扭动,口器处的吸盘清晰可见,寻常人看了只怕要起鸡皮疙瘩,陈凌却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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