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七百二十三章 被困在洼地的明军(2/2)
明军士兵们倒下时,往往来不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就被蜂拥而上的虫豸撕碎、吞噬,只余下铁甲破裂和骨骼被咬碎的声响。
刺耳之极。
可这个时候,明军將士都麻木了,只要有一口气就在战斗,无力再战了,那就死了。死了之后,是不是被虫豸吃掉又有什么关係?
明军的防御圈不断缩小,他们的人数不断在锐减,却没有一个人放弃战斗,都在殊死拼搏,守护著他们身后的那个人。
躺在一块破损盾牌上的蓝玉,身穿银色鎧甲,胸口位置已经破碎,残余著墨绿色黏液,不断腐蚀著他的伤口,痛得他的身体也在不停抽搐。
军医也无法清除那种黏液,就无法给蓝玉治伤,使得他的伤势不断恶化。
蓝玉的脸色惨绿一片,嘴唇是骇人的墨绿,满脑门子豆大的冷汗滚滚而出,混合著血污流淌而下。
他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一双总是锋锐如刀的眼睛紧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青筋还在不断扭动,显然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重伤濒死的他,身上仍然散发著一股骇人的杀伐之气,让殷东远远感受到了,都为之惊悸莫名。
同时,也让殷东確认了,这就是……他的表兄,大將军蓝玉!
“不好了,大將军没……”
围在蓝玉身边的一个人哭了起来,声音透著嘶哑绝望,又戛然而止,身体也被另一个满脸血污的悍將掀开。
那位提著刀的悍將扑过来,半跪在蓝玉身边,嘶声大吼,“医官死哪去了?快滚过来,给义父治伤!”
“没了,都没了,他们也被咬伤了,所有的药都餵给大將军了,没用……没有一点用处啊,刘將军,完了!”
被掀翻的那个亲兵带著哭腔嘶吼。
提刀的悍將刘兴目眥欲裂,猛地一刀將上方飞舞而来的藤蔓斩断,被腥臭的体液溅了一身,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瞅著气息微弱的蓝玉,悲不可抑。
真的要完吗?
义父堂堂一位大將军,就憋屈的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他不甘心啊!
给蓝玉当义子之后,他过去惨澹悲剧的人生,才有光,才能快意恩仇能,还能活得像个人,恣意张扬的活著。
若是义父死了,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不,他也未必还能活下去!
从披上战甲的那一天起,马革裹尸就是他的归宿。他不怕死,却不能接受被这群噁心的虫豸,咬死在这片恶臭的洼地,死得无声无息,还变成虫豸的食物。
其他人也跟刘兴一样的想法,心里都憋了一口气,明知没有生路了,仍苦苦坚持,不愿放弃。
忽然,几只虫豸中的首领,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让更多的虫豸从藤蔓中涌出,化作污浊狂暴的洪流,汹涌而去。
“杀!”
刘兴举起了卷刃的长刀,双眼中一片血红,嘶吼声都带著破音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殷东也喊了一声:“跟我冲!”
殷东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股强横的龙威,穿透了虫豸的嘶吼,也给它们带去了莫大的威慑力,令虫豸狂潮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