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2章 觉醒的大黄(2/2)
君无邪的声音从帐篷里面传了出来,自信而镇定。
……
庇护所那边,突然传来了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上百把刀同时拔出的声响,清脆而密集。
守在庇护所四周的镇魔卫与官兵出手了。
他们的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寒芒。
那些暗红满是黏液的触手,靠近他们之后,突然从地面窜了起来。
触手的速度极快,像弹簧一样弹射而起,带起一阵腥风。
那触手尖端,轰然爆出一片血雾。
血雾呈暗红色,扩散开来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蚀空气。
血雾腥臭无比,阴风阵阵。
那片血雾中带著一种阴冷,扑到脸上像被湿冷恶臭的抹布捂住了口鼻。
与此同时,血雾之中,一颗颗狰狞的长满獠牙的血骷髏头冲了出来,眼眶里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直接扑咬向镇魔卫与官兵。
镇魔卫与官兵拔刀斩杀!
刀光如匹练,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这些诡异东西,战斗力並不强。
它们看似恐怖,实则外强中乾。
镇魔卫一刀便將其斩裂了。
刀刃切入骷髏头的瞬间,那东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即炸成一团血烟。
血色骷髏头被劈开的瞬间,血雾跟著散开。
血雾失去了依託,迅速在空气中消散。
镇魔卫突步上前,镇魔刀在黑夜里斩出璀璨的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大量暗红的液体,发出嘶哑的尖叫,猛地缩了回去。
受伤的触手,潮水般后缩,一直缩回到了村外,在村口徘徊。
它们像受惊的蛇群一样在田埂上扭动,迟迟不敢再靠近。
官兵们没有镇魔卫的战斗力,但他们的刀是特製的刀。
那些战刀比寻常兵器要重上三分,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们的战刀有术法加持。
符文在黑暗中隱隱发光,给刀刃镀上了一层赤红色的光芒。
因此,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如镇魔卫,对这种诡异触手,还是能造成一定伤害。
几个官兵同时攻击一只触手,几刀下去,血色骷髏头碎裂,血雾散开。
他们的刀法虽然简单,但配合默契,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同时落下,触手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触手的尖端,宛若利器般破空扎来,中间的官兵持刀格挡,左右两侧的官兵跨步出刀,砍在触手上,腥臭液体飞溅。
触手发出嘶哑中带著尖锐的叫声。
那叫声里带著痛苦和愤怒,像是一个被烫伤的厉鬼在咆哮。
断裂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摇摆了几下,迅速回缩。
断掉的那截落在地上,像泥鰍一样蹦躂了几下,很快化为一摊黑水。
首轮攻击,很快被镇魔卫与官兵击退。
从触手进村到退去,不过几息的功夫。
密密麻麻的触手缩回村子附近,在外面徘徊。
它们在村口的泥路上来回游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次进攻。
不多时,镇魔卫与驻军官兵们看到,那些断裂的触手上闪烁暗红血光,断裂的地方竟然在缓慢重生。
暗红色的肉芽从断口处钻出来,相互缠绕编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出新的触手尖端。
大约一刻钟后,触手彻底重生了出来。
那些新长出来的部分比原先的稍微细嫩一些,顏色也更浅。
它们再次游动到了村中,对镇魔卫与驻军官兵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不再直挺挺地衝过来,而是左右迂迴,试图绕过防守。
但还是如上次那般,被镇魔卫与官兵击退。
同样的刀光,同样的惨叫,同样的撤退。
整个过程,战斗强度並不高。
不管是镇魔卫与官兵,都比较轻鬆。
他们甚至能在击退触手的间隙里交换几句玩笑话。
庇护所房顶上,聂小旗与驻军队正看著这一幕,不由说道:“看来,这东西诡异是诡异,但战斗力並不怎么样。”
“总旗,你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故意隱藏实力来麻痹我们?”
聂小旗还是有些担心,怕妖邪留有后手。
“没有,放心吧。”
李总旗给予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已经出现的这些触手,他看不出有隱藏实力。
再者,若是真有实力强攻,没有必要这样试探。
妖邪不是傻子,多此一举对它们没有任何好处。
“躲在林中的东西,这是想消耗我们。”
它们不想让我们休息,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且紧张的状態。
如此,等到它们的强援来了,我们精力不济,实力將受到严重影响。
因此,我们必须要分批休息,保证睡眠,不要让妖邪的奸计得逞。
你们三个先睡,到了五更时,你们来坐镇,我休息。
白天,我们便可守著,让镇魔卫与官兵休息,养精蓄锐。”
“那若是白天它们也进攻骚扰怎么办?”
一个驻军队正问道。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毕竟官兵的体力与精力是有限的。
李总旗笑了笑,侧头看向村子角落,那黑夜里特別璀璨亮眼的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看到了吗?大不了让元初將帐篷搬到庇护所附近。
以他的正阳之火散发的至阳之光,足以覆盖大部分的攻击面。
届时,我们几人只需要守住剩下的面即可。
原本,妖邪的战术是可以起到作用的。
可它们失算的是,我们这里有元初这样天赋异稟之人,便註定不能得逞!”
李总旗说著,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黑暗的树林,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嘲讽。
“有元初兄弟在,就是省心省事,哈哈!
那我们先睡了!”
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也不废话,直接就躺在庇护所房顶睡了起来。
他们三个並排躺下,用胳膊枕著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姿势。
他们封闭双耳,顷刻间便进入了睡眠之中,打起了轻微的呼嚕声。
这时候,那树林之中仿佛有眼睛洞悉了这里的一切,看穿了李总旗等人的安排与应对策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低吼,声音沉闷如雷。
一条特別粗大的触手,比其他触手要大数倍,突然从那林子里面衝出来,宛若一条暗红色的巨蟒在黑夜里高速游动。
那条触手有水桶那么粗,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向两侧飞溅。
李总旗冷笑一声,一个纵身跃过长空,从庇护所房顶,跃向前方数十米远的房顶。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衣袍猎猎作响,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巨蟒般的触手速度极快,片刻之间便靠近了村子。
它穿过田埂,压垮了一片菜地,直直地朝村子扑来。
隨即,粗大的触手,猛地如蟒蛇般昂立数丈之高,其触手尖端绷得笔直,而后如螺旋般高速旋转,刺破长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震得附近的瓦片都在轻轻颤动。
触手四周,血雾滔天。
浓稠的血雾从那触手表面蒸腾而起,像是一片血色的云团笼罩在村子上空。
里面衝出十几个血色骷髏头,厉吼著,发出尖锐凶狠的声音,扑向李总旗。
那些骷髏头比之前的大了整整一圈,獠牙也更长更密,眼眶里的鬼火几乎要烧出来。
当李总旗出手解决血色骷髏头的时候,那高速旋转的螺旋钻子般的触手,突然就从逼近的血雾中,从那些血色骷髏头之间衝出,直击李总旗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发起袭杀。
李总旗身上赤红阳火爆发,像一朵盛开的赤红色火莲,將扑来的骷髏头瞬间蒸发。
同时,他手里的镇魔刀出鞘了。
振刀之音又长又脆,像龙吟。
出鞘的剎那,雪亮的刀身亮起术法符文之光,烈焰滚滚。
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在刀身上游走,喷吐出灼热的气息。
他的刀瞬间斩向那袭来的触手。
刀锋切入触手的瞬间,没有任何阻力,就像切开了一块豆腐。
触手斩裂,腥臭血液四溅,其发出痛叫,迅速回缩。
那叫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震得夜里睡觉的鸟雀惊飞而起。
而他这时候,李总旗斩出的那一刀,才真正爆发其威能。
其刀芒破空而出,化为一条赤红火蟒,咆哮著,燃烧正阳烈焰,瞬间追上了回缩的断裂触手。
那火蟒有水桶那么粗,身上的鳞片都是由火焰凝聚而成,栩栩如生。
那触手从断裂处被火蟒撕裂,与此同时,正阳烈焰淹没了它,將其点燃。
烈焰顺著触手表面疯狂蔓延,顷刻间將数十米长的一段触手都点燃了。
那巨大的触手仿佛痛苦无比,一边疯狂往林子中回缩,一边疯狂在田野间摆动,溅起漫天尘土。
李总旗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站在房屋上,眼神冷漠,隔空盯著疯狂摆动与回缩的触手,直到那巨大的触手彻底缩回树林里。
他的身形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有衣角被夜风吹得轻轻飘起。
隨后,他返身回到庇护所房顶熟睡的两个驻军队正与聂小旗附近。
他在三人身边盘腿坐下,將镇魔刀横在膝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黑暗。
刚才一击,应该是树林中那些妖邪催动诡器的最强一击了。
那威力虽然不小,但还远远不够看。
毕竟距离远,威能会减弱不少。
千米的距离,足以让任何诡异攻击手段打上不小的折扣。
也就勉强相当於二境后期的实力。
这个层次的攻击,对李总旗来说不值一提。
若是那些妖邪带著诡器直接入村,其威能或许能达到二境圆满,甚至是半步三境之威。
但它们不敢靠近。
它们怕死,怕被镇魔司一网打尽。
携带半步三境威能的诡器,並不能与三境一重天的他对抗,加上还有几个二境中期的强者,敢直接硬来,无异於自寻死路。
双方的差距摆在那里,妖邪不会以卵击石。
这种威力,就算自己休息了,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联手,也能对付。
毕竟他们三人已经是二境六重天巔峰,即將踏入后期门槛。
“来吧,等你们的强援到来,一併解决!”
李总旗冷冷看著远方的树林,心中暗自冷笑。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不屑,手指在刀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元初如今已是半步二境。
再过两日,他便可真正迈入二境。
到了那时,就算有三境巔峰,甚至圆满的妖邪来了,有何惧?
三境圆满又如何,以元初的战斗力,跨境界镇压不在话下。
不过,对於小河村事件。
李总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心中也是感到很奇怪。
这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妖邪的行事逻辑。
通常来说,县城这样的地方,偏远山村,就算是有妖邪,二境妖邪也就顶天了。
一个千把人的小村子,能引来二境后期的妖邪都算稀奇了。
但是小河村情况特殊,第一波潜入的妖邪,就是二境中后期,有三个!
那三个妖邪偽装成村民,藏匿在村中,被元初揪了出来。
说来,这已经比较超纲了,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山村妖邪事件的规模。
毕竟小山村,妖邪图什么?
它们费这么大劲,到底想得到什么?
它们能从这里得到多少好处?
凡人的精血?
小河村人口是不少,上千人。
但是千余凡人,说来並不能为他们提供出动三个二境中后期妖邪的价值,何况后续还会有三境出现。
“它们究竟想要从小河村得到什么?
普通人的精血,不至於让三境妖邪亲自参与进来。
若是顺手就能达成目的,倒说得通。
可现在,它们寧可与我们镇魔司硬拼,也要达成目的。
这其中必有蹊蹺。
小河村难道还有什么只有妖邪知道,我们却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李总旗盘坐在庇护所房顶想了很多。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怎么看,怎么想,这件事情都有蹊蹺。
每一个角度都透著诡异,每一层思考都指向一个结论:小河村藏著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等元初突破之后,与他说说此事。
这清河村,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什么。
不知道他突破之后,能否看出什么来。
不过,要说异常,那確实也不是没有。
那条大黄狗,就很不寻常……”
他暗自思量,一条田园犬,竟然是觉醒兽。
这种事他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不仅如此,若非它今晚主动暴露,自己都未曾看出来。
大黄觉醒时间不长。
从其年龄看,它最多不过三岁的模样,属於青年犬类。
正是精力最旺盛、血气最充足的年纪,未来的成长空间不可小覷。
李总旗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村子角落里那片光芒璀璨的地方。
帐篷里,君无邪的气息沉稳而绵长,正阳之火依旧熊熊燃烧。
那条大黄狗就趴在帐篷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得笔直。
远处的树林里,那些触手尚在村外,暂时没有再进入村子。
夜风吹过,带著腥臭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李总旗將双手放在横搁於双腿的镇魔刀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让眼皮休息一下,耳朵和灵觉仍然保持著全开的状態。
庇护所里,村民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婴儿的啼哭和母亲轻柔的哄声。
村中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消失在夜空中。
这个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