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1章 小河村连环任务三(2/2)
瓶身温润,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让围观的几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瓶底静静躺著几枚丹药,每一枚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隱隱有血光流淌。
丹药的表面刻著四条完整的丹纹,另有一条细小的丹纹紧贴在第四条旁边,只勾勒了一半的长度。
“四星下品丹药!”
李总旗不由露出喜色,声音刚扬起来,紧接著又沉了下去,嘆了一声,“可惜了,这种丹药只有妖邪才会使用。
正常觉醒者若服用了,里面的血煞之气会侵入经脉,侵蚀神志,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邪恶的东西,都毁了吧。”
一个驻军队正说道,弯腰准备將那些瓶罐重新收回袋中。
“不,我得將这些东西上交给郡府镇魔司。”
李总旗抬手制止了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杀了三境圆满的妖邪,有证物会好一些,防止日后有人质疑。
元初,你的镇魔军功稳了,总旗的位置,当非你莫属。”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欣慰,如此功劳,荣升总旗基本上板上钉钉。
儘管元初加入镇魔司的时间不长,但贡献和军功摆在这里,这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功绩。
“那瓶丹药,给我看看。”
君无邪突然开口,目光落在那个黑瓷瓶上。
李总旗隨手將瓶子递了过去,动作隨意,语气里带著惋惜,“星级虽高,可惜不能用,放在手里反而烫手。”
君无邪接过瓶子,將丹药倒了一枚在掌心。
丹药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如釉,暗红色的纹理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仿佛里面有液体在缓慢涌动。
他將丝丝正阳之火凝聚於指尖,小心地渗透到丹药內部,探查其中的药力构成。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李总旗。
“这瓶丹药我留下了。”
“这……”
李总旗愣住了,眼中有明显的错愕。
聂小旗和两个驻军队正也同时看向他,谁都没有想到他会要这瓶丹药。
这种东西阴煞之极,血煞之气浓烈到令觉醒者本能地排斥,完全不能拿来修炼,放在身上都是个隱患。
“元初,你不会是想用来修炼吧?”
李总旗面露忧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这东西可用不得,否则会被妖邪煞气侵蚀,经脉受损都是轻的,严重的灵魂都会崩溃。”
“我自有用处,总旗不必担心其他的。”
君无邪將丹药重新收回黑瓷瓶中,旋紧瓶盖,隨手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好吧。”
李总旗见他直接將丹药收了进去,便知道劝说已无用处,只能压住心头的担忧,没有再多说。
“元初兄弟要这丹药,肯定有他的用处。”
聂小旗適时开口,“他不会因为要突破境界就冒险使用这类丹药,总旗不必担心。”
他知晓元初的来歷,那可是横压诸天同代的人物。
这样人物,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不是寻常觉醒者能揣度的。
既然他留下那四星下品的妖邪资源丹,必然有旁人难以理解的用途。
正说著,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庇护所的门被推开,一道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村民们裹著薄被或披著外衣,有的还赤著脚,踩著冰凉的地面一步步靠近。
他们出来时很安静,甚至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瞳孔中仍残留著未褪尽的惊惶。
看到確实没有妖邪的影子,正如驻军队正所说,来犯的妖邪都已经解决了,他们的肩头才缓缓鬆弛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
深夜的小河村,月光朦朧暗淡,几缕微凉的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著烧焦的草木气味和泥土翻开的腥气。
寂静被村民们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孩子被吵醒后的含糊呢喃、老人拄著拐杖叩击地面的篤篤声,在夜风中交织成一片。
他们疾步走到君无邪等人面前,一个接一个地躬身道谢,有的老人眼眶泛红,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乡亲们不用如此,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李总旗抬手虚扶,声音温和而宽厚,將最前面那位弯腰几乎要跪下去的老汉扶住。
“总旗,元初小旗,妖邪还会再来吗?”
村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走上前来,手拄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应该不会了,明日我们便要离去……”
李总旗的话尚未说完,那老人脸上立刻浮出了深深的忧色,枯瘦的手攥紧了拐杖头。
“你们明日就要走了啊?可是,若妖邪再来,我们可怎么办……”
老人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身后村民也跟著点头,眼神里藏著的不安清晰地流露出来。
“乡亲们,你们不用忧虑。”
李总旗提高了声音,压住了细碎的议论,“我理解你们心中的担忧。
这些时日妖邪出没,確实给你们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你们害怕,担忧,都是正常的。
只是你们放心,我们镇魔司不会就这么直接离去。
离去之前,元初小旗会出手,在你们村中布下术法之阵。
阵成之后,寻常妖邪难以入內,就算来了,也能支撑足够长的时间。”
“那术法之阵,能抵挡住妖邪么?”
一个年轻的村妇从人群中挤出来,怀里紧紧抱著一个一两岁的幼童,孩子被惊醒了,小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小手攥著她的衣领。
她的声音紧张而急切,目光在君无邪和李总旗之间来回游移。
“当然!”
李总旗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元初小旗的本事,你们不用怀疑。
今晚那些强大的妖邪与妖人,全都是被他一个人所斩杀。
他只用了一击,便秒杀了三境圆满的妖邪,实力远远胜过我这个总旗。
有他来布置术法之阵,当可为你们挡住寻常的妖邪来犯。
如今出没於清河县的妖邪与妖人之中,最强的应该就是今夜被元初击杀的这两个。
其他的妖邪就算再来,也破不了元初的术法之阵。”
“那多谢元初小旗了!”
那村妇长长地鬆了口气,连连点头,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她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哄著。
村民们稍微安心了些,但每个人脸上还掛著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有镇魔司的人驻守在村子里,心里才踏实。
可天一亮,他们就要走了。
儘管心里不舍,村民们也明白,清河县其他地方还有妖邪诡异事件等著镇魔司的人去处理,还有很多人在等著他们去救。
自己没有理由,也不可能要求他们一直留在这里。
“总旗,你身上可曾带了空白符纸?”
君无邪忽然看向李总旗。
“带了,你这是要画符?”
李总旗应了一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探手进去翻找,取出了一沓空白的金黄符纸。
符纸入手微厚,表面涂抹著一层特製的硃砂底料,摸上去微微粗糙,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承载正阳之力的纸。
“画些御风符、护身符、攻击符,以备不时之需。”
君无邪接过符纸,在青石板上铺开,“届时,若村子遭受妖邪或者妖人来犯,你们便持有我画的符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清河县镇魔司报案。
御风符可以让你们御风奔跑,速度极快,两个时辰便可抵达县城。
护身符可在遇到妖邪追击时形成护罩,抵挡几轮攻击。
攻击符籙则可以击退半路拦截的妖邪,保证你们的人能顺利抵达县城。”
“谢谢元初小旗,谢谢元初小旗!”
村民们听了,感激之色溢於言表,好几个妇女抬手擦了擦眼角。
元初小旗想得太周全了,连他们逃命报信的路都提前铺好了。
“总旗,空白符不够,还有吗?”
君无邪数了数手中的符纸,微微蹙眉。
十几张符纸远远不够。
光是御风符就需要十张左右,才能支撑一个村民一路御风奔跑到县城,单一一张御风符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我看看!”
李总旗又打开储物袋,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最后摸出了十来张,递给君无邪,“只有这么多了。”
“应该足够了。”
君无邪接过符纸,將二十几张金黄的空白符纸整齐地铺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精纯的混沌金光。
混沌金光在夜色中明亮而柔和,映照著周围的泥土和草叶,將每一个人的面孔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开始画符。
精纯深厚的正阳之力自指尖涌出,隨著他的手指在符纸上缓缓划动,化作一道道蜿蜒流转的符文线条渗入纸面。
每一条笔画落下,符纸便微微亮起一瞬,金色的光芒沿著符文的脉络流淌一圈,而后稳稳地沉淀进纸质的纹理中,只留下浅浅的痕跡。
他的动作无比丝滑嫻熟,明明是高深繁复的符文结构,他却信手拈来,指尖的轨跡流畅得毫无粘滯之感。
每一笔的轻重缓急都恰到好处,转折处乾净利落,收尾时力尽而不散。
这种將符籙画写在符纸上、使其拥有不俗威能的手段,远比直接在虚空中施展术法更加困难。
不仅困难,消耗极大。
实体符籙需要將精气神与正阳之气同时封入符纸之中。
每一笔都要保证力量的均匀分布与持续稳定,稍有偏差整张符便会报废。
因此画符极其消耗精气神,消耗正阳之气,也消耗血气。
市面上有专门售卖符籙的地方,可每一张符籙的价格都十分昂贵,一纸千金。
它相当於一次性的辅助器物,一旦被激活,符纸就会燃烧成灰烬。
君无邪没有停歇。
他一张接一张地画下去,指尖的混沌金光在夜色中持续明亮,从未黯淡过。
第一张御风符完成,他隨手放到一边,立刻拿起第二张。
接著是第三张、第四张,然后是护身符和攻击符交替进行。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手腕的节奏始终如一,没有丝毫迟滯。
二十几张符纸在他手中一张张变成了成品,符面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柔和而內敛的光泽。
李总旗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喉咙里不断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声。
这世间能画符出售的,一般只有五境宗师级强者,也有极少数的四境超凡级强者能够做到。
为何只有这种境界的强者才能画符售卖?
因为画符售卖的首要条件,就是要將所画的符籙术法修炼到登峰造极之境。
否则画出的符无法保存,里面的精气神与正阳之力会迅速流失,符面上的符文会很快黯淡消失。
虽说將术法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也可以画符,但那样的符只能自己隨身携带使用,必须让符中的精气神时刻与自身保持感应才能勉强保存一段时间。
一旦离开身体三尺之外,符中的力量便会顷刻间流失殆尽。
就算是宗师级强者画这种可以长久保存的符,也是极为消耗精神力的。
正阳之气的消耗固然不小,但与精神力的损耗比起来都算小事了。
因此,五境宗师画这种实体符籙,通常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画一张。
那些有专人保护、专门画符售卖的宗师强者,画完一张也需要休息数日才能恢復。
若是日日画符,精神力將会彻底枯竭,导致人的神魂崩溃。
没有势力保护的宗师,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肯画一张。
因为他们要时刻保持自身的全盛状態,不敢有丝毫疲惫,以防他人趁虚而入,引来杀身之祸。
可是元初。
他简直是个怪物。
一口气画了二十几张符籙,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指尖的混沌金光始终稳定如初。
看他的样子,虽然眉间確实多了一丝疲色,但完全不像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模样。
他更多是消耗了部分正阳之气,呼吸比方才略微深了几分而已。
他的精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那些宗师画一张便会露出疲態的事情,在他这里简单得跟吃饭喝水一样。
夜风掠过村口,带著深秋的微凉。
青石板上整整齐齐地摆著二十余张成品符籙,在朦朧的月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