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效的史页（2/2）

“齐格——”

“死”字已经到了嘴边，却被大王子硬生生吞了回去，转而改口：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梅莉看著他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上一次见到弗雷德里克如此失態，还是在旧都，第一次亲眼目睹阿道勒街头演讲的时候。

“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问得好。

弗雷德里克也想知道。

此刻，他面临最大问题就是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

罗迪和希德目前是什么状態？

齐格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全都不知道。

他用史页玩命地四处联络，就是为了填补这道近乎鸿沟的信息差。

这半年来，弗雷德里克一直埋头在自己的研究中，倒不如说，他本就从不过问摩恩的內政。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目前的摩恩若说有什么隱患，除了“浪潮”，便是齐格飞与太阳神教的矛盾。

而齐格与教会的矛盾，其本质就是齐格与罗迪的矛盾，又或者更加直白的说——是王权与相权的矛盾。

包括这次插手比蒙的內战，皆是这种矛盾的延伸。

齐格飞对於摩恩这个国家的影响实在过於深刻，以至於罗德里克的国策都推行不下去的地步。

这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亲友，手心手背都是肉，弗雷德里克只能把脑袋往裤襠里一塞，两耳不闻朝中事，让他们自己去吵。

只要別真的打起来，怎么著都无所谓。

但现在……

弗雷德里克不想去这么想，但他实在不认为齐格能在神血圣殿的手上栽跟头。

何况希德早有来信，比蒙的战事已经圆满收官。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从昨夜黄昏到今晨的这段时间里，齐格与罗迪之间，出了问题。

弗雷德里克很清楚，比起自己和罗迪，齐格和罗迪之间才更像是兄弟。

齐格飞对於罗德里克，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设防。也正因此，如果罗迪真想杀了齐格，那后者就危险了！

“罗迪身上有问题……”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乾涩而迟疑，“说不好，希德也有。我不確定……”

“陛下和公主？”梅莉睁大了眼睛，满脸困惑，“他们能有什么问题呢？”

“教会。”

大王子咬著拇指的指甲，低声道。

“太阳神教背后一定藏著什么，我不知道。我和齐格一直在找一个叫『犹大』的人，也许是他做了什——”

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弗雷德里克的瞳孔缓缓收缩。

像是终於从一场漫长而迟钝的梦里醒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

“我怎么会……这么蠢？我怎么会这么蠢，我怎么会这么蠢……”

从不公开露面的现任“神之识”；被分裂成左右两派的十圣徒。

前任“神之左翼”赛琳娜，是左身中唯一的变数——她被遣往康斯顿城，最终借齐格飞之手剷除；前任“神之舌”伊芙欺上瞒下，隨即在穹顶大爆炸中丧生，依旧是借齐格飞之手。

新上任的圣徒，无一不是国王的心腹，在黑袍宰相的巨大压力下，教会前所未有地团结在罗德里克身边。

分明同为蔷薇的子嗣，可教会对罗德里克这个外人的信任却远超他们的圣女克琳希德，近乎到了异常的程度。

相关的蛛丝马跡早早摆在眼前，弗雷德里克也並非今日才察觉罗德里克的异样。

只是直到此刻，做“天才”的大哥才终於看清，自家这个“平凡”弟弟的真面目——

“罗迪，就是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