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密道(2/2)
他顿了顿,以“神之舌”低声传音:
“副君殿下,这几日应当就能返回了。”
罗德里克闻言,目光微微一眯。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
“是理。调查一事,另派人手。”
国王重新看向自己的妹妹,语调淡漠道:“不论如何,圣婚的確该提上日程了。”
克琳希德闻声一怔,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瞳中满是惊愕。
罗德里克面不改色地接著道:
“希德,这段时间內政你不必再插手了。留在金狮堡,安心准备圣婚仪式。我会安排神官教你相关礼仪。还有你这身衣服太素,我已经让人替你定製了新礼服。”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过群臣:
“诸位,还有其他问题吗?”
大殿內鸦雀无声,眾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王女身上。
克琳希德紧紧盯著罗德里克,试图从那张淡漠的面孔上捕捉哪怕一丝迟疑或动摇,可最终什么也没能看见。
她眼底的震惊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失望。
王女低下头,一言不发。
国王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淡声道:
“既然没有,那便散会吧。”
…………
…………
三日后,清晨。
“国王陛下,万岁,万万岁。”
“国王陛下,万岁,万万岁。”
整齐的呼声在王座之间迴荡,今日的朝会宣告结束。
群臣自大殿中退下,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步履轻快,谈笑风生,刻意放大的笑声在迴廊中迴荡,很是快活;
另一拨人则低头弓背,脚步沉重,一片愁云惨澹。甚至还能看见几人围著一名官员低声安慰,抹著眼泪。
无需多言。
前者是国王厅,后者是宰辅厅。
而被人围在中间的,多半便是今日遭贬的人。
隨著隆美尔、苏珊这些宰相派元老相继被解职,宰辅厅在朝会中的话语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接连几天的晨会上,宰相派官员不断遭到弹劾,撤职的撤职,贬謫的贬謫。哪怕据理力爭,也终究敌不过国王陛下那毫不掩饰的偏袒。
唯一能够说上话的克琳希德,却被以“筹备圣婚”为由软禁在寢宫之中,官员们就算想见都见不得。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没有齐格飞坐镇,他们这些宰相心腹被彻底清算,不过是时间问题。能保住性命,已是陛下格外开恩。
王女寢宫。
一名宫廷近卫与一名教堂骑士分立左右,神情肃穆,戒备森严。
屋內,克琳希德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侍女们为她打理今日的髮型。
她的目光却有些失焦,只是静静凝望著镜中妆容精致、衣饰华美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留著八字鬍、左眼泛著金色光泽的中年男人捧著一只礼盒走了进来,语气冷硬:
“都出去。”
侍女们立刻低头应声,鱼贯而出。
中年男人这才换上几分刻意的亲昵笑意,將礼盒递到她面前:
“小希德,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来~”
克琳希德转过身,看向他,露出一如既往温和得体的微笑:
“马可叔。”
她的表情,却让马可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滯。
齐格飞失联已经四天。所有史页尽数失效,几乎每一条跡象都在指向一个最不愿被提起的结果。
朝会上,宰相派官员接连遭到清洗;而如今,连克琳希德自己,也被迫要接受那场圣婚。
可直到现在,这个女孩別说怨懟的话语,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
她很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影响力,因此才没有带头抗爭。
不能让那些宰相派的骨干们因为她的情绪去赌命,更不能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王国,再一次走向分裂。
太懂事了,懂事到让马可都有些心疼的地步……
原先准备好宽慰的话语都尽数哽在喉头。
马可索性將礼盒隨手搁到一旁,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沉默良久,才艰涩地憋出一句:
“小希德,別怪你哥哥……他有苦衷的……”
右半身的圣徒墮落,左半身成为天使的容器。马可是此次《屠龙行动》唯一一个倖存下来的圣徒。
显而易见,犹大已然竭尽所能地在保全他的亲人了。
克琳希德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哥哥已经尽力了。”
教会的利益和摩恩的利益如今已经深深绑定在一起,而摩恩的利益便是罗德里克最在乎的东西。
为此,即便牺牲掉亲妹妹,也在所不惜。
马可下意识地捋著鬍子,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勉强开口道:
“哦,这里面是你哥哥给你订做的礼服,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適的话,再让人拿去改。”
“嗯。”
“今晚还有一场宴会,到时候你就穿著它,漂漂亮亮地登场。”
“好。”
“还有什么需要的,我——”
“不用了。”
“……”
寢宫里安静下来。
终於,坐立难安的马可站起身来,脸色微微发白:
“那……你好好休息,叔叔就不打扰了……”
他的脚步有些凌乱,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寢宫。
砰。
房门合拢。
屋內,只剩下克琳希德一个人。
她又在原地坐了片刻,这才缓缓起身,神情木然地拿起那只礼盒,走向寢宫一角的衣帽间。
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直接將礼盒整个塞进了衣柜里。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响起。
衣柜后侧的木板竟猛然凹陷,隨即在原地翻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密道!
一阵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克琳希德萎靡的精神都微微一震。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