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Who is like God（2/2）

直到这一刻，两位摩恩骑士才终於看清他的脸。

他的左眼灿金，淡漠而戏謔，仿佛隔著玻璃罩在观赏箱庭昆虫的目光；右眼却是布满血丝，褐色瞳孔剧烈颤抖，泪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是我……副团长……我没想这样，希德……”

马可嗓音沙哑，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个稀碎而痛苦的音节。可左眼的金光却愈发强盛，那“眼球”在眼眶深处剧烈扭动、膨胀，竟轰然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啊~”

马可的惨叫撕心裂肺。

大半张脸在瞬间被灼成焦炭，皮肉焦黑捲曲，眼眶边缘寸寸裂开。那颗金色眼球竟硬生生从他的眼眶中挤了出来！

扑面而来的灼热叫雷光再无法坚持，只能带著一串青色电弧飞退出钟楼。

几乎就是下一刻，龙霄宫的塔顶轰然爆炸，碎石与铜片衝上半空。

那颗金色圆球缓缓升起，与高空中的太阳重叠在一起。一圈规整的冷白色日冕自烈阳外缘浮现。

炽烈到异常的阳光倾泻而下，將整座龙都照得一片惨白。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雷光与罗兰一看到那颗金色发光球体，顿时如遭雷殛。

每一个摩恩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摩恩有两颗太阳。

一颗悬於天上。

另一颗，则高掛於“黄金王都”阳光大圣堂的穹顶，不分昼夜地照亮整个昂德索雷斯。

那是教会的圣物。传闻是太阳神索雷斯的权能具现，每年都会吸引无数虔诚的太阳信徒前往礼拜。

其中德才兼备者，甚至有机会获封神明赐福。

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便是昔日圆桌次席，亚瑟王最亲近的伙伴之一，有著“太阳骑士”之称的高文（sir gawain）。

然而对於那些与齐格飞关係密切的知情者而言，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神圣幻想可言。

那是侵略的象徵、战爭的號角。

罗兰语气乾涩，盯著那颗根本就是缩小版穹顶金阳的发光球体，喃喃开口：

“天堂……之孔……”

【天堂之孔·偽】：偽装成眼球的血管单向门。可將眼球捕捉到的一切信息送往某位神祇手中，並仅此一次，將【伊甸】中除神祇种以外的任何一名个体投放至【奇兰】。

附註：“神之左眼”，神的左眼。圣徒身上的神性器官从来就不属於圣徒本人。那么，他到底是谁的眼线？

“到那时，似神者必站起来。”

“那大君，就是站立保佑眾民的，必站起来。”

驀然间，城市上空唱响了圣诗。

那诗歌来自天上，透彻魂灵，迴荡在阳光普照之下的每一个人的耳畔。

“天上就有了爭战，似神者与他的使者爭战。”

“龙也爭战，古蛇也爭战，魔鬼也爭战。那名为撒旦者，也披著明亮之星的旧名爭战。”

云团自中央裂开，灿白色的光芒仿佛倒卷的海潮，漫过整片天穹。

气温开始急剧攀升，原本二月寒天，在短短数十秒间突破四十度高温。街道上的积水飞快蒸乾，石板缝隙间升起扭曲的热浪，连人们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滚烫。

“然而他並没有得胜，天上再没有他的地方。”

“那迷惑普天下的，被摔在地上。他的冠冕被摔在地上。他的群魔也一同被摔下去。”

錚——

雷光的冈格尼尔与罗兰的杜兰达尔，两件神兵利器皆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发出颤鸣。

並非畏惧，而是身为刀兵在致敬另一柄更古老、更锋利的兵刃。

一道六翼人形自金阳中垂下半截身躯。戴战盔，披金甲，手持白金十字军剑。身后的羽翼连同头顶辉环皆由火焰构成，灿白的焰光层层翻涌，看上去就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神火，被强行装进了白金甲冑之中。

“主啊……”

那过分肃杀、又过分庄严的神圣姿態，直挺挺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裁决尔等！”

十字军剑悍然斩落。森白色的灼热剑光横贯长空，掠过雷光，掠过罗兰，掠过下方无数尚未回神的民眾，直指远方的龙群。

方才还在嚇唬人们的乔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森森袭来。

他下意识就要缩头，可隨即就发现那寒意根本无处不在，就像那普照而下的阳光將他全身包裹。

毒龙呆滯地吐出信子……

数千道血光冲天而起。乔治紫红色的蛇身霎时四分五裂，连同周遭龙群一併被森白剑光斩碎。鳞片、翅膀、利爪与滚烫龙血洒满长空。

“御前七翼”首席，传说中神明依照自身威仪，以原初神火锻造而成的第一柄天军之剑。

其於反叛之日击坠晨星，於至圣所前裁断魔王——

“似神者”米迦勒，歷行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