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普通人,齐格飞……(2/2)
但可惜的是,这次他的对手是“似神者”米迦勒。
而更可惜的是……
他到底不是那个可以不管不顾,斩断一切私我的巴鲁姆克。
他是……
扑哧。
利刃贯入血肉的声音,贴著耳畔轻轻响起。一股冰冷酥麻的凉意自胸口蔓延开来,迅速爬向四肢百骸。
齐格飞僵硬地低下头。
模糊的视野中,一截白金色剑锋自左胸前破膛而出。鲜红龙血刚从伤口涌出,还未来得及滴落,便被剑锋上灼目的光辉蒸发殆尽。
“天主在上啊~”
匪夷所思的慨嘆声从耳畔传来。
炽天使紧贴在白髮龙人的身后,平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你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好对付啊……”
“——齐格飞。”
“齐格飞!”
哐当!!!
沉重的黑铁高背椅径直向后倾倒,在地砖上砸出一声剧烈响动。
路西法几乎是从书案前跳了起来。
他眼仁中血丝密布,瞳孔深处的十字星辰剧烈震颤,星芒一圈圈明灭,可谓目眥欲裂。
“为什么……?”
他的嗓音乾涩,语气中的错愕与米迦勒近乎如出一辙。
“为什么要停下?”
路西法死死盯著镜面中的光景,难以置信地僵硬摇头。
“你怎么会……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哦哟,有这么难理解吗?”
撒旦倒悬在镜子深处,双手悠哉悠哉地枕著后脑勺。
“不就是不忍心放弃还活著的同伴嘛~”
“可,可他不该是这样的……”
路西法的声量猛地拔高。
“五百年前——”
“你自己都说那是五百年前了。”
撒旦打断了他的话头,指尖点了点身侧画面中的白髮龙人。
“那个是巴鲁姆克。而这个,是齐格飞。”
墮天使面色呆滯,眼底透出深深的不解。
魔神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这样吧,孤给你说说。在你养伤的这两年里,孤出於好奇,只是好奇,不是担心以后被报復,对齐格飞和他身边的摩恩三兄妹做过一些观察。”
洞察人性的大魔鬼开始侃侃而谈。
“先说犹大吧,也就是罗德里克。”
“说他冷酷也好,理性也罢,罗德里克是那种能够看清大局,並且为了自己的大局牺牲一切的人。《屠龙计划》就是最好的印证。”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梟雄。虽然现在尚显青涩,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比肩他祖先莱恩哈特·路德维希的千古帝王。”
撒旦竖起第二根手指。
“然后是克琳希德。”
“噢~那姑娘简直就是圣母玛利亚降世。孤在她身上甚至看不到一分私心,以至於有时候都觉得她不像是人类。”
“若说罗德里克是现实铸就的『梟雄』,那克琳希德就是理想催生的『救世主』。亘古至今,梟雄大多只是顺应时代,而救世主,往往是可以改变时代的。”
“至於弗雷德里克……”
说著,祂竖起第三根手指,却在中途驀地一顿,像是磁带卡壳了似的。
“这个……呃……这个……人?他……算了,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不討论了。”
撒旦摆了摆手。
“总之——孤想说的是,摩恩这三兄妹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人中龙凤。”
“所以越观察,孤就越觉得奇怪,像他这种人,到底凭什么能让摩恩三兄妹死心塌地地追隨?”
祂顿了顿,目光落向镜面中那个被军剑贯穿心臟的白髮青年。龙血顺著剑锋蒸成赤色薄雾。
“现在,孤倒是有些明白了。”
“也难怪那个风花长者会如此中意他,以至於要亲自出马,在他成长起来前替他挡住你这个魔帅的袭杀。”
撒旦沉默片刻,脸上那点惯有的戏謔都淡了下去,语气低沉:
“齐格飞,是个普通人啊……”
“噗……咳……”
大股混杂著內臟碎屑的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嘀嘀嗒嗒落在距离铁柵格不到五米的地砖上。
克琳希德的娇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滚烫龙血洒在女孩恬静的脸上。似是被摔痛了,她的眼皮颤动不止。
自胸前贯出的白金剑刃叠影重重,在视野里晃动不止。
双手颤巍巍地抬起,试图抓住那截剑锋,可指尖刚刚触及剑刃,森白剑光便在眼前一闪而过。
十根手指齐刷刷飞起,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呕……”
齐格飞呕出了一大口血水。
錚——
森白剑光悍然爆发,鲜血冲天而起。
齐格飞的左胸连同整条左臂一併飞出,尚在半空,便被四面涌来的剑光绞成血沫。
白髮龙人仰面栽倒在普照的阳光之下,瞳孔不可遏止地涣散开来,血沫从嘴角汩汩涌出。
米迦勒手握十字军剑立於一旁。
白金甲冑熠熠生辉,身后烈火六翼微微收拢。祂分明没有脸,可那姿態却莫名像是在向倒下的敌人致意。
“我要收回刚才的话。”
炽天使闪耀的眼缝,静静注视著龙人逐渐涣散的竖瞳。
“你虽然比不上巴鲁姆克,却也是一个可敬的对手。齐格飞。”
齐格飞已经听不分明了,只是侧过头,看向躺在身侧的克琳希德,光禿禿的右掌本能地向她伸去。
錚——
森白剑光暴雨般落下,齐格飞的右手连同头颅一併炸开,被绞成满地血糜。
米迦勒收剑入鞘,在原地静静等待片刻。
確认齐格飞这次没有再化作刚才那种矇矓光斑,祂才看向一旁的力天使,指了指铁柵格前的蛇头。
“这条毒龙继承了羽蛇神的祖性,一併带回去。若能驯服足够成为神国助力。”
“是。”
“右眼”先俯身扛起克琳希德,隨后振翼飞向乔治。
米迦勒则最后看了一眼脚下再无声息的齐格飞。
烈火六翼缓缓展开,托著白金甲冑升入高空。
脚下的无头龙人渐行渐远。
一阵清风穿过晾衣巷。
半空中飘舞的各色衣物、被单与花裙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五彩斑斕的礼花,轻轻盖住了齐格飞残破的躯体。
满目狼藉的巷子,至此安静下来……
……
…………
………………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