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李乐,陪我去一趟(1/2)
滩涂上炸开的不是浪,是两个村子裹挟著几百年世仇的浊流。
当林国栋额角,血线蜿蜒而下的瞬间,压抑的火山彻底喷发。
“干里凉!打!”
“堵林木!林国栋倒啦,冲啊!”
陈厝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愤怒与疯狂,嘶吼著冲向林厝的人。
石块、泥块、腐烂的牡蠣壳像冰雹般砸向林厝人群。
靠前的林厝后生本能地抬起胳膊格挡,坚硬的蟶壳在手臂、脸颊划开血口,泥浆糊满视线,激起一片痛呼和怒骂。
“护住国栋叔!”
林厝这边有人嘶吼著,用身体组成人墙,死死挡住摇摇欲坠的林国栋。更多的林厝人则被这劈头盖脸的袭击彻底点燃了血性。
“老子跟你拼了!”一个穿著褪色海魂衫的林厝后生,被石块砸中肩膀,眼珠瞬间红了。他弯腰抄起滩涂上一根半人长的、被海水泡得发黑的船桨断木,像头髮狂的公牛,咆哮著冲向陈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打!”
“靠北靠木,跟他们拼了!”
“咱们的人来啦!干啊!”
“乾死陈厝的狗噻!”
“別上,回来,回来!!”
可林国栋的喊声被淹没在身后听到报信,赶来支援的村民的喊声中。眾人抄起手中的蟶鉤、铁锹、木棍,怒吼著迎了上去!
终於,两股人浪在腥臭的淤泥滩涂上狠狠撞在一起!
剎那间,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利器破开皮肉的撕裂声、野兽般的嘶吼和悽厉的惨叫,混杂著海风的呜咽,奏响了一曲血腥的交响!
泥浆飞溅!血迸射!滩涂滩成了残酷的角斗场。淤泥深可没膝,每一步都像踩在胶水里,每一次发力都要付出数倍的力气。但这丝毫未能阻碍双方亡命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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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壮汉,挥舞著绑著铁丝的锄头,狠狠砸向一个身前青年的肩膀。
青年惨叫声里,似乎还能能听到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泥水里。旁边一人见状,目眥欲裂,抡起手中的船桨,“啪”地一声拍在壮汉的脑门上,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泥水瞬间被染红一片。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个汉子用肩膀狠狠撞进一个挥舞著蟶耙的人怀里。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重重摔进冰冷的淤泥里,蟶耙脱手飞远。
两人在泥浆里翻滚、撕扯,拳头砸在对方脸上、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溅起的泥点混著血沫。
“阿水!”旁边一人见状,怒吼著举起手中撬牡蠣的铁钎,狠狠刺向压在同伴身上的林厝汉子。
“小心,豹哥!”这边有人眼疾手快,飞起一脚踹在持钎人的手腕上。
铁钎脱手飞出,斜插进泥里。偷袭者被踹得一个趔趄,立刻被另一个扑上来的年轻人按倒,两人在腥臭的泥水里扭打成一团。
你掐著我的脖子,我抠著你的眼睛,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旁边有人想拉架,却被飞来的一根钢管砸中眼眶,捂著脸惨嚎倒地。
原始的怒吼、痛苦的惨叫、钝器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泥浆被践踏的噗嗤声,混杂著远处阿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海风的呜咽,交织成一片。
武器五八门:赶海用的铁鉤、蟶耙、削尖的竹竿、船桨、撬棍,甚至隨手捡起的坚硬贝壳和石块。
没有章法,只有最本能的撕扯、扑打、撞击。
拳头砸在鼻樑上,鲜血飞溅,蟶鉤划破胳膊,皮开肉绽,船桨横扫,带倒一片,撬棍砸在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礁石边,陈猛甲带著几个心腹,手持磨尖的钢管和砍刀,如同尖刀般直插林厝人群核心,目標直指被围在中间、血流满面的林国栋!
“林国栋在那,干他!”说完,手中一根钢管狠狠砸开一个挡路的林厝年轻人,年轻人惨叫著捂著手臂倒下。
陈猛甲趁机向前猛衝,几个心腹紧隨其后,组成一个尖锐的楔子,直扑林国栋。
“上,拦住他!”林厝这边几个经歷过当年械斗的老人眼睛也红了,他们经验丰富,立刻有意识地收缩,用身体、用隨手抄起的木板死死顶住陈猛甲这波衝击。
双方在泥泞中角力,怒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陈猛甲双眼赤红,钢管扬起,劈向挡在前面的一人。
那人生举起铁锹格挡,“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差点铁锹脱手飞出。
陈猛甲狞笑著,反手一棍,狠狠朝著脖颈砸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根粗壮的船桨横扫过来,“嘭”地砸在陈猛甲持刀的手腕上!
钢管脱手飞出!啊,陈猛甲痛吼一声。
是林国栋!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怒吼著,船桨抡起,带著风声砸过去。
陈猛甲慌忙侧身躲闪,船桨擦著他的耳朵砸在礁石上,弯腰的工夫,陈猛甲又捡起掉落的钢管,一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船桨与钢管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林国栋身手矫健,虽然额头受伤,但招招狠辣,陈猛甲仗著年轻力壮,手持钢管,硬拼硬打。
而周围的混战更加惨烈。
林厝一个后生被三个陈厝人围住,铁锹、锄头雨点般落下,只勉强挡了几下,就被一锄头砸在小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惨叫著倒下,瞬间被淹没在泥水和拳脚之中。
另一边,一个陈厝村民被人用渔网罩住,拖倒在地,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得他蜷缩成一团,哀嚎不止。
血腥味、汗臭味、淤泥的腐臭味、海水的腥咸味,混合著绝望的嘶吼和濒死的哀鸣,瀰漫在整片滩涂上空。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片被百年仇恨笼罩的滩涂。
黑石礁带成了爭夺的焦点。
陈厝人高喊著“抢回阿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具被渔网半掩的尸体。林厝人则死死守住,高喊著“保护现场!”,用身体筑成防线。
“阿峰!我的儿啊!你看看啊!他们不让你回家啊!”阿峰母亲的哭嚎如同魔咒,刺激著每一个陈厝人的神经。
几个年轻后生被这悲號刺激得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挥舞著铁器,只想在林厝人身上撕开血口。
林厝这边,看著自己的亲人、邻居被打倒,血染滩涂,那股被压抑的凶性也彻底爆发。
“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干啊!林家没孬种!”
血腥味瀰漫,刺激著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理智早已被仇恨和恐惧碾碎。
喊杀声震天动地,滩涂上人影幢幢,刀光棍影,泥浆与鲜血混合,锄头砸在蟶耙木柄上的闷响,铁锹刮过皮肉的撕裂声,石头击中骨头的脆响,混合著野兽般的怒吼和受伤者的惨嚎,在海风里搅成一团令人作呕的噪音。
分不清敌我。不断有人倒下,被践踏,被淹没。礁石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跡,泥水里漂浮著断裂的武器和撕碎的衣物。
双方都杀红了眼,每一次挥臂,每一次撞击,都带著要將对方撕碎的狠厉。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蟶鉤,狠狠扎进了一个林厝青年的小腿肚子,青年发出悽厉的惨叫,抱著腿滚倒在泥水里。旁边一个林厝的青年见状,目眥欲裂,抄起一块稜角分明的礁石,嚎叫著砸向那人的后背。
“去死吧你!里凉!”
“啊~~~”
“大海!!!陈厝的兄弟,上啊!!”
“顶住!別让他们过来!啊~~~~我的腿!”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突兀地撕裂了喧囂!
是土銃!声音来自陈厝人群后方一个礁石堆上。一个精瘦汉子,手里端著一桿老旧的单管火銃,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他旁边的滩涂上,一个林厝的小子捂著汩汩冒血的大腿,在地上翻滚惨嚎。
土銃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更暴戾的火焰。
“他们有銃!抄傢伙,跟他们玩命了啊!!”
林厝这边彻底炸了,械斗瞬间升级,滩涂上终於出现了硝烟的味道。
。。。。。。
滩涂边缘的土路上,烟尘滚滚。
“嘎吱——!”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王金福带著镇派出所仅有的两辆破旧吉普车和一辆涂著“ga”字样的麵包车,几乎是衝下了海堤。
后面紧跟著的,是两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车门上喷著醒目的“边防”字样,车厢里跳下几十名身著橄欖绿作训服、手持防暴盾牌和橡胶警棍的武警战士,动作迅捷而沉默。
王金福第一个从警车上跳下来,脸色煞白,看著滩涂上的景象,腿肚子都在打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也顾不上狼狈,抢过旁边民警手里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大吼。
“谭促林促誒桑亲狼!哇系王金福!林林总沙乔!沙乔啊!搁拍落起,誒系狼咯!”(陈厝林厝的乡亲们!我是王金福!都给我住手!住手啊!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而旁边的民警也开始扯著嗓子高喊,“住手!都住手!”,“警察!放下武器!”
边防那边倒是利索,“全体都有!准备!”
王金福和民警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单薄而无力。
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他们头皮发麻,滩涂上黑压压数百人绞杀在一起,怒吼、惨嚎、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泥水混合著刺目的鲜血四处飞溅。
混乱中,又一声土銃的爆响!这次子弹打在一块离著王金福不远的礁石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把王金福嚇的“嗷嘮”一声,差点坐地下。
终於,“砰!砰!砰!”
三声清脆震耳的枪声,如同炸雷般响彻滩涂上空。是边防的带队的一毛三,果断拔出手枪,对著天空连开三枪示警。
尖锐的枪声带著死亡的威慑,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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