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乐的喷(1/2)
讲座很正规,声光影电俱全,颇有新媒体的科技感,台上有漂亮的女主持人,台下还有来点评的捧场嘉宾。
投影仪的光柱切割开薄薄的烟雾与浮尘,正打在幕布“新媒体传播与传统媒体的未来发展——汉昌大学卢建华教授”那几行字上。
上面还有这位卢教授堪比龙妈卡丽熙头衔的简介,哲学博士,三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丑国普渡大学、哈佛大学甘迺迪学院访问学者,主要从事新闻传播理论、广播电视学、舆论学等领域教学和研究。
在《inforputational social systems》、《新闻传播与研究》等诸多国內外重要期刊上发表论文30余篇,其中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论文28篇。
jcr一区期刊论文5篇、esi高被引论文3篇、ssci/sci收录论文21篇、cssci收录论文13篇。
中文论文在cnki被引900余次,篇均被引超过30次,英文论文在science核心库被引接近400次,篇均被引50余次。
最后面还有一大串各种省部委社科、国社科课题项目负责人的头衔,瞅著就让人眼晕。
而上述这么多头衔、简介的拥有者,穿著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头髮梳的如同拿卡尺標记过一样的一丝不句,带著温文尔雅的学者风范的笑容坐在背景前,远远看著,就让人觉得这位,学富五车。
来的人不少,能容纳三百多人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还有在过道、前排蹲著的,充分反映了厦大优良的学习风气。
几个人仗著李乐的身板儿,和许言的学生会领导气质,挤到了边上的一溜位置。
刚坐下,姬小雅就指著背景上的简介,问蔡东照,“这卢教授,挺厉害啊,你听说过么?”
“没,咱们又不是一个学科的,不过,来了这么多人听讲座,应该很有號召力吧?”
说完,左右瞅瞅,低声冲身边一满嘴小鬍子的小伙儿问道,“誒,兄弟,这人挺出名?”
小伙瞧瞧蔡东照,“你不是我们专业的?”
“不是,我们社会学系的。”
“怪不得,”小伙举起手里的一本《大眾传播理论》晃了晃,“我们现在用的这本教材,就是卢教授编写的,好几个学校都在用的。”
“哦哦,那是挺牛逼的。”
蔡东照还想再问,就听到台上哪位长发飘飘,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主持开了口,“欢迎各位老师同学来参加汉昌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卢建华教授,关於新媒体.....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隨著一阵掌声,报告厅里开始响起卢教授標准的,带著盆腔共鸣,如播音主持一般,最起码一乙水平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来宾,新朋友、老朋友,大家下午好,我很荣幸能在这里为大家分享有关新媒体时代的传媒发展趋势......”
“在当前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传媒发展正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首先,让我们来聊聊新媒体的定义.....利用网际网路和数位技术媒介进行信息传播和互动的一种媒体形態.....內容广泛、互动性强、实时性高等特点....”
隨著开场白之后的深入,报告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李乐几个人也都收了心神,希望从这位的讲座中汲取点新的东西。
前半段,卢建华的讲述尚算严谨,清晰梳理了传统媒体业態面临的严峻挑战以及网际网路技术对传播形式的革命性重塑,传统媒体在数位化浪潮下的困境,也点出了网际网路传播的迅疾特质。
许言正襟危坐,手边的还拿了张纸,时不时推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认真记下一笔,这人对秩序和正统有著近乎偏执的执著。
坐他旁边的李乐,看似有些漫不经心,不过眼角紧皱的频率,倒显示出他正在分析著台上的讲话。
蔡东照和姬小雅也单手托腮,认真的听著。
然而,如同报告厅里,温度的渐渐攀升,卢教授的观点也开始偏离了轨道。
当他开始旁徵博引地谈论“普世价值”这个在座某些人极其敏感的词汇,將近代歷史的宏大敘事轻轻巧巧地用“传播学角度”进行解构,话锋所及,似有似无地透著一缕歷史虚无主义的影子。
言辞间隱约指涉本土文化的某些“固有缺陷”需靠外来理念“救赎”。许言的眉头渐渐紧锁了起来。
接下来,卢教授话语陡然一转,
“某些根深蒂固的歷史解读框架,束缚了我们在传播层面与国际价值体系的有效接轨,”卢建华微微扬著下巴,,“新媒体时代更要求我们敞开胸襟,拥抱人类共同认同的法则。”
声音落下,余韵中仿佛带著冰冷的嘲弄。
而当话题深入至“媒体转型的思想根基”时,卢建华的语调陡然激昂起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因此,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
“我们的媒体要真正融入国际传播秩序,承担起世界公民的责任,拥抱基於个体自由的精神、市场理性的价值,是唯一且必然的出路!那些沉重的歷史敘事、对所谓特殊国情的过度强调,不过是抱残守缺的遮羞布,终將成为阻碍我们拥抱现代文明、阻碍思想自由流通的绊脚石!”
终於,“歷史虚无主义”几个字,像无形的冰针,瞬间刺入许言的神经。他紧抿著嘴唇,身体前倾,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坐在他旁边的蔡东照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的紧绷,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醒,“誒,誒,老许,这不是在咱们学校。”
姬小雅看了许言一眼,又飞快地瞥向讲台,嘴角也开始变的僵硬。
只有李乐,灌了口手里的蜂蜜抽子,慢慢的拧上盖儿,整个人看著,四个字,你忙你的。
一个小时后,问答环节的灯光亮起。
几个带著恭维马屁意味的问题,让卢建华回答的既展现了学者的风趣幽默,又表现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一时间,报告厅里,和风煦暖。
“下面一个问题,请.....这位同学。”
许言终於还是举起了手,手臂绷得笔直。
接过话筒,许言起身,清了清嗓子,“卢教授您好,”
“您刚才提到普世价值和歷史包袱,並认为后者阻碍了发展。我想请教,您如何看待媒体在传播过程中,其价值取向与社会文化传统、歷史集体记忆之间的深刻联繫?脱离具体土壤的普世,是否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种新的霸权话语?”
“尤其在我们这样一个拥有深厚、独特歷史脉络的国家,媒体是否应当肩负起连接歷史与当下、构建本土认同的使命,而非简单地削足適履?”
许言的问题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在会场激起涟漪。
卢建华显然有些意外,他扶了扶眼镜,嘴角牵起一个混合著惊讶与审视的弧度。
“这位同学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也反映了当下一种典型的认知误区。”语气沉稳,带著老江湖的从容,“首先,我们必须区分歷史本身和对歷史的利用。”
“我所指的包袱,是指那种被意识形態刻意塑造、服务於特定权力敘事、拒绝接受人类共同文明成果检验的歷史。其次,关於霸权.....”
“真正的普世价值,如自由、平等、法治、人权,它们是人类社会经过漫长实践、付出巨大代价才凝结成的共识,代表了最广泛意义上对人的尊重和对美好生活的嚮往。这不是霸权,这是文明的灯塔,媒体作为第四权力,其核心专业主义精神,客观、公正、监督权力、服务公眾知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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