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暗流(2/2)
“这里面主料是柏木,配料有藏红、雪莲、麝香、藏寇、红景天,还有丁香、冰片、檀香木、沉香等几十种藏药及香草手工水磨製作,由喇嘛们在佛前加持过的。”
“您礼佛,供香能获得三宝三根本的加持、护佑。《金光明经》说,供香时,香云不但遍此三千大千世界,於一念顷亦遍十方无量无边恆河沙等百千万亿诸佛世界。如来无文字说,但以眾香令诸天人得入律行。菩萨各各坐香树下,闻斯妙香,即获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萨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听了李乐的话,洪罗新大喜,不住对李乐点头,捧著盒子来回闻著,嘴里不住的“好好好,谢谢!”
“您谢啥,这不都应该的。”
一旁李建熙看著媳妇儿孙子们收礼物收得开心,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但眼神里细微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淡淡的期待和醋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茶杯,又瞥了眼李乐。
李乐看到了也只当没看见,继续和丈母娘聊这个藏香是怎么做的。
老李的眼神落了空,心也沉了,抿著嘴,在那运气。
等了好一会儿,李建熙似乎都要起身了,李乐像是才想起,慢悠悠从背包侧袋又取出一个不大的、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方正小罐,走到李建熙面前,双手递上,“这是上次您在燕京家里喝过的茶,我呢,又淘换了一点儿,您尝尝?”
李建熙听的清爽,嘴里小哼一声,那意思,算你识相。
伸手接过,揭开锦缎,露出里面素雅的白瓷小罐,打开罐盖,一股沉稳馥的茶叶香气,便一直縈绕在鼻尖。
这时,老李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期待终於化为一丝满意,盖上盖子,手指在罐身上轻轻点了点,“嗯,是这个味儿。难为你还记得。”
“那可不。”
大小姐在一旁看著,趁人不注意,悄悄拉了下李乐的衣袖,低声问,“誒,家里这茶叶不都让阿爸带去临安了,剩下的都喝完了,你又,哪儿又弄来的?”
李乐侧头,噙著嘴角:“嗨,哄老狐狸开心唄。虽然不是同一批,但也是同年份、同產区的顶级货,差不了几分,不过他也喝不出味儿来,放心吧。”
就在这时,客厅入口处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眾人下意识望去,只见李载容和林仕玲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载容已经重新打好了领带,西装外套也扣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鬱,以及过於刻意的平静,反而透出一种欲盖弥彰的紧绷。
林仕玲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补了妆,精致的妆容掩盖了之前的痕跡,嘴角上扬,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神也缺乏温度,快速地扫了一眼客厅內的眾人。
“大哥,大嫂。”李敘显率先出声打招呼,语气如常。
“回来了。”李建熙的目光从茶叶盒子转向长子脸上,停顿了一秒,。
“內,阿爸,阿妈。”李载容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林仕玲也跟著欠身行礼。
金炳烈站起身,让出位置。大小姐和李乐也向他们点头致意。
客厅里的谈笑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变得安静了些。
李乐和大小姐也对视了一眼,李乐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梢,眼神里传递著“看戏”的讯號。
富姐则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示意他收敛点。
李乐挠挠头,转而说道,“伯父,伯母,大哥,大嫂,你们先坐,我上去换身衣服,这一路风尘僕僕的。”
李乐和大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乐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大小姐则微微撇了下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聊,我上去换身衣服。”李乐起身,暂时离开了这略显沉闷的氛围。
。。。。。
李乐从自己那栋小楼里换了件鬆快的褐色羊绒针织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下楼时,他没直接回客厅,而是拐到了通往后院廊道的门口。果然看见二妹夫金炳烈正站在那儿,对著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松柏,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缓缓吞吐著,侧影显得有些沉鬱。”
李乐走过去,“哟,一个人在这儿躲著吸菸呢?”
金炳烈闻声回过头,见是李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递过烟盒,“来一支?”
瞧见李乐摆摆手,金炳烈忙点头,“倒是忘了,你不抽菸的。”
“抽菸有害健康,你也少抽点儿。不过,屋里暖和和的,跑这儿来吹风?”
“透透气。”金炳烈吸了口烟,望著远处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四號一早就得走。”李乐搓了搓手,“学校那边课题组要开会,手头还有两篇论文的初稿得赶出来,二月份还得去伦敦一趟,那边导师催得紧。”
金炳烈摇摇头,带著几分调侃:“真是羡慕,这书读得没够了一样。不像我们,早就在这日常琐事里打滚了。”
李乐笑了笑:“哪是什么没够,是越读越觉得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浅薄,恨不得能再往回塞点儿。学校里好歹单纯点。”
“单纯有单纯的好啊。”金炳烈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他弹了弹菸灰,像是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对了,听说那边dram反垄断调查那案子最终结果了吧?”
“嗯,听富贞提了一嘴,罚金谈下来了,算是....了结了吧。”李乐点点头。
“是啊,3亿刀,虽然肉痛,但总算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会长然没多说,但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
“加上近公司里几件诉讼案子也不顺心,內外压力都大。还有,今年財报难看已经是定局,他老人家这段时间脾气比往年都急些。”
“嗯,”李乐点点头,“算是破財消灾吧。和丑国人做生意,尤其涉及到他们认定的核心產业竞爭,交保护费是难免的一课。这个结果,从止损的角度看,可以接受了。”
金炳烈嘆了口气:“结果是这么个结果。不过,阿爸对大哥处理这事的方式,似乎不太满意。”
“觉得他太过....妥协了。加上最近集团旗下几家子公司还有几桩棘手的诉讼,內外麻烦事一堆,今年整体利润大幅下滑已成定局。阿爸最近心情不太好,气压一直很低。要不是大姐带著笙儿、椽儿回来,家里气氛估计更压抑。”
他说著,目光望向远处庭院里嶙峋的假山石,声音里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李乐听得出,这抱怨里,有对岳父威严的敬畏,有对连襟处境的微妙观察,或许还有一丝自身处境引发的感慨。
李乐默默听著,问道,“你呢?最近忙什么?”
“我?”金炳烈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还能做什么?按部就班,处理好分內那点事儿罢了。”
金炳烈的目光望向远处庭院里嶙峋的假山石,声音里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乐听得出,这抱怨里,有对岳父威严的敬畏,有对连襟处境的微妙观察,或许还有一丝自身处境引发的感慨。
李乐顺著他的话问:“那你呢?最近还顺利?”
“我?”金炳烈自嘲地笑了笑,吸了口烟,“我能干什么?还不是老样子。每天按部就班,处理好自己那一摊子事。”
“集团的核心业务有会长和专业人士把控,其他.....也就这样了。”他语气平淡,却隱约透出一种被固定轨道束缚著、难以施展拳脚的无力感,“有时候想想,倒是真羡慕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天高海阔。”
他的话语里透著一种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倦怠和无力感,那是一个身居高位却又似乎始终游离在核心权力圈外的赘婿,在年復一年的谨小慎微中酝酿出的鬱郁之情。
李乐心里暗笑,这位二姐夫,身为三松集团的女婿,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在这种家族巨舰里,位置尷尬。
上有强势的岳父和作为继承人的大舅哥,下有虎视眈眈的各方人马,想要有所作为確实不易,更多的或许是维持和守成。
这种“鬱郁不得志”,多半是閒出来的富贵病。不过李乐面上不显,只是附和道:“各有各的难处吧。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金炳烈似乎也觉得话说得有些多了,转而压低了些声音,“刚,大哥和大嫂进来的时候,你瞧出点什么没?”
李乐心知他指的是那场未散的冷战,却不想捲入这种夫妻是非,只打了个哈哈,“有吗?我没太注意。光顾著看孩子了。怎么,他俩拌嘴了?两口子吵架不正常?”
“走吧,外面怪冷的。一会儿应该吃饭了吧?”说完,转身往大宅走去。
金炳烈看著李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摇摇头,跟了上去。
温暖的客厅里,孩子们又恢復了嬉闹,只是声音小了些。
李载容和林仕玲也坐在了沙发上,两人之间隔著一个空位,各自捧著茶杯,目光没有什么交流。
新年的氛围,就在这看似和谐、实则暗流微涌的暖意中,缓缓流淌著。
窗外,汉城的夜色慢慢笼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