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惊喜来自於生活的微末(1/2)
“你中午那一会儿去哪儿了?”
李乐从“资料库”里钻出来时,天色已暗。办公室里把森內特搀扶出来,老头开口就问道。
“我记得人说,老伦敦人都很有分寸。”
“再有分寸也不能让玛格丽特扶著我去男厕所。”
“咋?我不在,您就尿裤子了?”
“谢特!”
李乐笑道,“去金丝雀码头看了场戏。”
“哦?金融城的戏码总是特別精彩。是衍生品交易崩盘,还是哪个投行家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您就不能想点儿好的?”李乐把老头塞进电梯,简明扼要的把餐厅里发生的衝突和解决过程说了一遍。
“呵呵呵,一场小小的衝突,折射出整个海外华人社会的权力结构。那个董康仁,他怕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代表的势力网络。非常生动的资本转换案例,你巧妙地將林振明的社会资本,转化为了实际解决问题的象徵资本。你又多了个特殊的观察样本。”
“別说的那么学术,我只是借势而为,狐假虎威。”李乐耸耸肩,“那个时威需要这个教训。社会上,没人有义务一次次为他的任性买单。”
森內特靠在箱壁上,“所以你让他签了欠条。很残酷,但很必要。不过让我感兴趣的是,你让袁家兴做了担保人。”
“信任需要约束。”李乐笑道,“袁家兴很讲义气,但也得让他共同承担责任,既是对时威的约束,也是对他的保护。”
“保护?”森內特挑眉。
“是,如果他单独为时威担保,万一后者还不上钱,他们的友谊就完了。现在这样,至少责任共担,压力共享。”
“挺好,”森內特点点头,“我年轻时要有你这个心思,少走很多弯路。”
“您?少走弯路,那不得奔著诺贝尔奖去了?”
“白痴,诺贝尔没有文社科,就像没有数学一样。”
“嗨,这不是开个玩笑么。”
“对了,关於韩远征那个基金计划,你怎么看?”
“我躺著看。”
“说人话。”
“您看了那份细节规划了?您能懂?”
“废话,三十年前我就是kia的顾问,哦,那时候他们还叫投资委员会。那份计划书还挺专业,至少没犯逻辑错误。”
“哦,看吧。”
“什么意思?”
“不找我我就当忘了。不过,我估么著,按照韩远征的规划,他是想把这个当成平台来做,一个小圈子的平台,用现实利益来维繫的特殊平台。他会挨个找目標人谈。”
“叮咚鸡!!”电梯门开,门口几个黑白的学生瞧见森內特,忙都侧身让开。
李乐手一伸,搀著老头出来。
“呵呵呵,”森內特在李乐耳边嘀咕道,“记住,对所有的事情,都保持適当的怀疑,毕竟......资本从不睡觉。”
“噫~~~~”
“今晚上吃什么?”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具体点儿。”
“鸡蛋和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冷却之后的米饭的相遇。”
“什么东西?”
“您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哈?”
“屈指一算这满汉楼,我已经待了三年半,每天挑水劈柴可没偷懒,端盘子扫地洗碗我可勤快.....哦,蛋炒饭!饭要粒粒分开,还要沾著蛋!”
。。。。。
三月,伦敦城像是泡在一盏温吞的茶里。
天依旧常常灰著,但那灰却比冬日里亮了几分,淡了几分,好像那种顶好的南灰呢子料的顏色,匀净而柔和。
云也铺得薄,懒懒地叠著,边缘渗著些微光,好似里头裹著个怯生生的日头。
光便从这云絮的缝隙里漏下来,成点成片,看得分明,待落在哪片屋顶上,哪片屋顶便登时暖了,连那沉黯的瓦也变得温润起来。给那一片沉鬱的赫红、黛青,拉高了解析度。
光影是淡的,人的影子是又长又淡的,仿佛走的快了些,就会隨时化开在依旧清冷的地面上。
公园里的草,远看似乎有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绿意,近瞧却还是枯黄的底子,那绿是费劲才看出来,像一句含蓄的暗示。
那橡树、梧桐的梢头,已然鼓起了一串串小米粒似的苞,茸茸的,透著些微的红或黄,憋著一股子劲,只等一个更暖和的日子,便要“噗”地一下,绽出满树的惊喜。
风没了冬日那股子凌厉的狠劲,变得斯文。拂在脸上,凉颼颼,不刺骨,只像情人离別时的手,有些黏,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凉。
掠过公园里那些尚是光禿禿的枝丫,声音也细细的,像是在耳边说著悄悄话。
雨是常来的客,总是不声不响地来。你正看著书,或是对著窗外出神,玻璃上便忽然多了几道斜斜的痕,跟著,千万条丝线就密密地织下来,只將远处圣保罗教堂的圆顶,近处街角的红砖小楼,都染得顏色深了一层,轮廓晕开,成了一幅洇了水的水彩画。
行人也不慌,毕竟不打伞也无妨,只是走著走著,头髮上、大衣上,便结了一层肉眼难见的小水珠,亮莹莹的。街角的咖啡馆,暖黄的灯光早早亮起,隔著水汽氤氳的玻璃,望出去的行人车辆,像莫奈笔下的画。
泰晤士河水看著灰绿灰绿的,流淌得似乎比冬日活泛轻快,来往水鸟也多了,在岸边踱步,或猛地扎进水里,叼起些说不清的玩意儿来。
空气里的潮润,混著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不知谁家院子里飘来的,初生草叶的清气,钻进鼻子里,让人觉得周遭的一切,那土地,那树木,那沉睡了一冬的根,都在悄悄地醒转。
伦敦的三月春,不是一眼望见的,倒像是用鼻子嗅出来,用耳朵听出来,用皮肤感觉出来的。它藏在风的间隔里,雨的缝隙里,和那枝头紧绷的芽苞里。
一切都还在酝酿,但这分明的、蠢蠢欲动的期待,比那烂漫的春光本身,还要耐人寻味些。日子就是这样,在阴晴不定之间,悄悄地往前走了。
柯文特园附近的老街巷亮起了灯,与时尚店铺的霓虹交织在一起。
一身牛仔裤,甩帽衫外套著件小羊皮夹克的李乐,推开一家名为“green key”的老式酒吧厚重的木门,音乐、香水味儿、人的体温,混合了麦芽酒香扑面而来。
李乐摘掉兜帽,环视了一圈,傍晚的酒吧里人不少,下班后的白领、附近剧院的观眾和本地酒客挤满了大部分空间。
穿过略显拥挤的座位,最终在靠里侧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到了正向他招手的韩远征,以及坐在其对面,一身熨帖深色西装尚未换下,显然是刚下班赶来的盛鎔,面前放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金汤力,手指在blackberry的轨跡球上滑动著。
“不好意思,来晚了点,刚和教授week meeting,多说了几句,耽搁了。”李乐脱下外套,搭在卡座靠背上。
“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韩远征笑著示意,指著面前的一品脱泛著泡沫的淡色艾尔,“喝点什么?我请,我推荐这个。”
“健力士吧,这个太苦,本来日子就够苦的了。”李乐坐下,对抬起头,一脸笑容的盛鎔致意,“晚上好。”
盛鎔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笑道,“李乐,好久不见。”
韩远徵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酒。
李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揉揉眼。
“怎么?最近很忙?”
“一篇待发表的论文修改,一篇三万字的综述,还有这个月三本专著,二十多份文献阅读,你觉得呢?”李乐一摊手,“计程车司机清早起床就欠著份儿钱,我这一早起来,就是欠著字数,一天十六个小时,都是坐著,现在这屁股都磨出茧子了。”
说著,往后一靠,摸了摸已经从圆寸变成毛寸的脑袋。
“哈哈哈,那也比我们整天在实验室研究汽车尾气要强吧?”韩远征笑道。
“还不如闻尾气呢,最起码提神醒脑不是?”
“在这边读书,只要不是想混日子的,都这样,”盛鎔也跟著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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