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有酒有肉(1/2)
老罗宾的出现和其专业的做派,让韩远征三人都稍稍收敛了些隨意的態度。
他们跟著罗宾走进公寓大门,內部是挑高的大厅,装饰並不炫目,但细节处可见品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安静得能听到脚步落在厚地毯上的微弱声响。
红棕色的胡桃木护墙板,温润的光泽源自岁月的打磨。上方则覆盖著墨绿、勃艮第酒红或靛蓝色的丝绸纹理壁纸,图案是繁复而克制的植物卷纹。
天板上垂下沉重的黄铜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无数切面,化作温柔的光晕,洒在脚下。
大厅里,天鹅绒包裹的沙发与皮革单人椅围绕在几张中式的雕木几,隨处可见的精巧黄铜饰品、陶瓷摆件以及厚重的丝绒窗帘,透露著精心考究的细节。
韩远征心里嘀咕,愈发觉得李乐像一口深井,看不透底。绝不仅仅是“学界”那么简单。他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或许正源於此,透著一种需要时间积累的底蕴和规矩。
罗耀辉则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肯定是岳家给力。这做派,这地段,这维护水准,没点家底根本撑不住。想想自己住的那个豪华公寓,和这里一比,倒是显得轻浮许多。暗自撇撇嘴,有点酸,又有点不以为意,反正自己家也不差。
庄欣怡的感受则更为直观和诧异,她几次见李乐,对方总是穿著普通的休閒外套、牛仔裤,甚至偶尔套件略显臃肿的羽绒服,做派隨意得像任何一个埋头学业的普通留学生,与眼前这处居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三楼,罗宾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隨即侧身让开,“李先生就在里面,祝各位晚餐愉快。”说完,便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韩远征上前一步,自己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被拉开,繫著一条图案滑稽的蓝精灵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的李乐出现在门口,额角还带著些许厨房忙碌后的细汗。
“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这正跟最后两个菜较劲呢!”李乐忙侧身让过几人进屋。
一股复杂而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从屋內涌出,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
庄欣怡吸了吸鼻子,惊讶地脱口而出,“李乐,你还真是自己下厨啊?我以为你跟韩远征似的,动动嘴皮子订个位子就完事了呢。”
李乐一边接过几人脱下的外套掛到玄关衣帽架上,一边笑道,“人远征的志向和关注点不在这儿,不像我,就这么点儿爱吃会做的特长,好不容易请回客,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这话引得几人都笑了。韩远征递上一个精致的纸袋,“一点心意,勃艮第的黑皮诺,配红肉应该不错。”
罗耀辉也拿出一瓶利口酒,“不知道你喜欢喝不,这个適口性多一些。”
庄欣怡则递上一个长方形的漂亮纸盒,李乐接到手里,“嚯,好沉,啥东西?”
“西班牙的火腿,我妈咪前几天来看我的时候带来的,切片即食,给你当个餐前小食。”
“哟,这好,这好,”李乐连声道谢,“有酒有肉,我一会儿就给片了,又多一道菜。里边请,隨便坐,就当自己家。”
进到屋里,装修和门外不同的现代简约风格,但家具质感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伦敦华灯初上的夜景。
而三人的目光却瞧向,靠窗的沙发上,穿著一件舒適的旧羊毛开衫,膝盖上盖著条薄毯,端著一小杯啤酒,悠閒地看著电视里的足球比赛的森內特身上。
听到动静,森內特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这位是我导师,森內特教授。教授,这几位是我同学,韩远征、罗耀辉、庄欣怡。”李乐给做著介绍。
三人忙立刻礼貌地问好,“教授,晚上好。”
森內特脸上堆起在李乐眼里有些刻意的慈祥的笑容,“晚上好,年轻的先生们和女士。不必拘束,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来蹭李这顿难得的美餐的客人。用你们的话说,算是有口福。”
老头特意用了有点走调的中文说了最后三个字,逗得大家都笑了,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这时,早一步来的袁家兴,繫著一条略显朴素的格子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一根葱,“乐哥,葱是切段还是切葱?哦,有客人到了啊。韩秘书长,你好。”他看到客厅里的韩远征,略显侷促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韩远征朝他点了点头,罗耀辉和庄欣怡目光中带著一丝询问看向韩远征。韩远征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两人说,“袁家兴,也是lse的,我以前在学联办的迎新和去年圣诞活动上见过几次,司汤达好像跟他更熟点。”
语气平常,但话里透出的信息足以让罗耀辉和庄欣怡明白,这人並非他们常来往的那个圈子里的,便笑了笑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袁家兴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对李乐说了句“乐哥你先忙,我进去切葱”,便又缩回了厨房。
客厅里,韩远征三人陪著森內特教授閒聊起来,话题从伦敦天气、最近的趣闻,老头谈吐风趣,见解独到,老妖怪哄小孩儿么,一时间笑声不断。
厨房里,李乐一边检查煮锅里的火候,一边隨口问正在认真切葱的袁家兴,“以前没见过罗耀辉和庄欣怡他们吧?”
“韩远征见过几次,那两位不认识。不过听时威提起过,说他们以前常一块儿玩儿的。”袁家兴摇摇头,手下刀工利落,葱切得细碎均匀,“我这,平时也够不上人家。”
李乐笑了笑,抄起根筷子,点了点锅里的汤,塞嘴里咂了咂,“时威今天不肯来,是不是心里那道坎儿还没过去?”
袁家兴嘆了口气,把切好的葱码到小碟里,“一起一落的,家境变故,朋友圈层一下子变了,搁谁身上能那么快过去?换我,我也彆扭。”
李乐点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李乐擦擦手去开门,只见门口站著司汤达、陈佳佳,以及稍晚一步从电梯出来的罗嬋。
“呵,三位这是约好的还是碰巧遇上的?”
司汤达脸上堆著笑,抢先答道:“我和佳佳一路,嬋姐是自己过来的。”他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著淡淡的古龙水味。
陈佳佳则微笑著递上一盒精致的马卡龙,“路过ladurée,顺手带的,给大家当餐后甜点。”
罗嬋还是那副爽利样子,把手里的小纸袋塞给李乐,“喏,朋友自家酒庄產的,不值什么钱,喝著玩。”
“哎呀,客气客气,赶紧进来,大姨给我,我这儿可没人韩远征家里大,就都先掛这儿了啊。”
“还不大?你这儿都顶我那仨了。”司汤达透过门厅,看了眼里面,满眼羡慕。
“嗨,朋友的,我就厚脸皮占著住了。对了,家兴在厨房了。”
“行,我先和远征他们打个招呼。”
李乐眨眨眼,笑了笑。
等三人进屋。又是一番与森內特的见礼和寒暄。
没一会儿,罗嬋直溜达到厨房门口,看了眼厨房里正在洗洗涮涮的袁家兴,冲他点点头,这才对李乐笑道,“刚进门就闻见了,誒,李乐,你是不是做腐乳肉了?”
李乐挑眉,“哟,鼻子够灵的,做了,用南乳烧的,还在锅里煨著呢,保著温。你喜欢吃这个?”
“阿拉桑海寧呀,”罗嬋用沪海话说道,“红烧肉、腐乳肉,从小吃到大的本帮味道嘛。”
“那正好,这腐乳肉是我跟著奶奶学的,回头你尝尝正不正宗。”
“不用尝,闻著味儿就知道蛮正宗的啦。”罗嬋点点头,“哦,对了,刘真来不了了,她家里来人了,和盛鎔一起去利物浦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不好意思。”
“哦,知道了。那她应该很遗憾。”李乐一摊手。
“哈哈哈哈~~~誒,要不要帮忙?”
“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小看人不是?”
“算了算了,这都准备停当了。等会儿伍岳一到就能开饭。你坐那儿和他们聊天吧。”
罗嬋也没坚持,又看了袁家兴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客厅。等她出去,袁家兴才仿佛鬆了口气,小声对李乐嘀咕,“那什么,我刚刚是不是站这儿有点碍事?”
李乐一愣,隨即失笑,“想什么呢你?我家娃都快会打酱油了。把那个大碗给我。”
袁家兴把碗递过去,“这不是.....留学生里,这事儿挺常见的嘛,山高皇帝远的.....”
“拉倒吧你,”李乐笑骂,“这种事儿,听听就算了,別沾边。老祖宗早就总结过了,自古姦情出人命,背后都是这些糊涂帐。山高皇帝远,更得自己把握住分寸。”
正说著,敲门声再次响起。
伍岳来了。他手里没提酒也没提贵重礼物,就拎了个超市的大塑胶袋,里面是几大卷卫生纸。
“不好意思,来晚了点,刚做完实验。喏,给你带的。”伍岳笑著递过来,“我一想,你都住这儿了,你缺的我买不起,不缺的买了浪费,就来点实在的,天天用得著。”
“哈哈哈,”李乐接过袋子看了看,“行,还是岳哥实在,这份礼物最贴心,谢谢啊!”他拍了拍伍岳的胳膊,然后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岳哥到了!家兴,搭把手,准备摆桌子,咱们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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