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2/2)
而为了赎罪,也为了平复朝廷怒气,大明反攻时他不得不派杨俊入虎贲军,那是敢死队,以杨俊的本事,没有护卫特别保护,他进去就是死。
杨洪将护卫撤下,果然,杨俊战死沙场,且死状凄惨,朝廷和皇帝这才没有因杨俊牵连杨家,但杨俊也没得到抚恤,死后论各人得失,他的失误还是被点了出来。
这三年,杨洪一直活在压抑中,他知道,朝中对他依旧坐镇宣府有很大的意见,只是于阁老支持他,国师也不曾反对,他这才能保持。
此次他作战若不能取胜,便是于阁老也不可能再偏向他,而国师……
杨洪一直觉得,国师既喜欢他,又讨厌他。
他有敏锐的直觉,若他战败,那国师那点喜欢便会消失,一旦消失,杨家将万劫不复。
所以从战争开始,杨洪就紧绷着一条线,他知道于阁老的为人,更知道国师的好恶,所以他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杨洪本就是个稳将,全力之下,东线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压得也先东路大军透不过气来;而西路的陈怀更狠,他组建了一直先锋骑兵,直接游走在草原上;而中路的邝埜不声不响,竟也跟上了俩人步伐。
这场大战一直打到腊月,因为天气很冷,暂时歇战。
也先趁机向朝廷提出和谈。
朝廷没有回音。
因为内阁和百官意见不合,一时不能决断。
皇帝是不想和谈的,所以他直接道:“和谈可以,送也先的头颅来谈。”
内阁和百官:……
也先会送自己的脑袋来和谈?
陛下您不想和谈直说啊,何必拐弯抹角?在座的谁不是自己人?
于谦也不支持和谈,不过他没有皇帝那么拐弯抹角,他道:“既是雪耻,自不能如此轻易算了,不然传出去,外国藩臣只会觉得我大明好欺,只要打一场认输便可既往不咎,长此以往,边关不和,不利民生。”
于谦建议道:“不如乘胜追击,趁此机会痛击瓦剌,扬我国威,让寰宇海外皆知,我大明不是好欺的,一旦开始,就不是他们说结束便可结束的!”
“不错!”皇帝一拍龙椅,目光炯炯:“他们说了开始,那结束便由我们说了算!”
“可如今天寒地冻,不利作战,将士损伤极大!陛下,还请为将士们着想,瓦剌既然有和谈之意,为何不坐下来谈一谈?就是拖到明年开春解冻之后也好啊。”
“愚蠢!”于谦大声道:“我们苦寒,瓦剌只会比我们更苦更寒!此战当速战速决,在开春之前打服,结束战争!”
队列中的武将们也鄙夷刚才提议的文臣:“开春之后就要春耕了,把战事拖到春耕只会更不利我大明,正如于阁老所言,此时就当速战速决,陛下,末将请命,愿率大军打到外蒙古去!”
“你们眼中就只有战功,而没有将士的生死!”
“我就是将!”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这是要拿普通士兵的命来填你们的功绩。”
吵到最后,甚至有人质问于谦:“于阁老是想趁此名留青史,而不顾几十万将士的死活吗?殊不知,百年之后,你将被钉在耻辱柱上,好战之徒,皆不得好死!”
于谦也被气得不轻,他脾气刚硬,就不是个能忍的,当即吵起来:“大明边谋废弛,这是千载难逢立威的好机会,一次作战可保边关平安二十年,为何不做?”
“你说的平安需要几十万将士的枯骨堆砌,以万千将士的性命来成就你的政绩!”
潘筠坐在钦天监里听他们吵架,忍不住啧啧摇头。
她不想听的,奈何他们吵得太大声,气息驳杂,影响到她修炼了。
想了想,潘筠拿出一副龟壳,手上一用力,龟壳按照她的意愿裂开。
她叫来春官正,将龟壳交给他道:“送去大殿,就说是我为这张战事卜算的天意。”
春官正一眼大喜,连忙双手接过:“这是上吉啊!”
潘筠点头:“去吧。”
春官正欣喜的捧着龟壳送往大殿。
天意这种东西是可以造的,因为她相信,人力可以胜天。
不然,他们修者为何修炼?
百官不懂龟壳,但春官正懂呀,他热情的为大家介绍起龟壳上的每一道纹路代表的意思。
这道裂就代表了天时,而天时就是天运,不抓住时机,那就时不再来。
百官一听,默然不语。
反对意见瞬间减半,主战派立刻占据上风。
于谦舒心了,缓了缓脸色道:“不过,瓦剌既然提了和谈,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的,就如陛下所言,让他们送来也先的头颅再谈吧。”
信送到瓦剌大军,也先大怒,当即挥军继续进攻大明军队。
大明以逸待劳,连胜五场,瓦剌大军一路后撤,丢失了一半领土。
而正在此时,连日失败的瓦剌内部终于土崩瓦解,于一日深夜叛乱,直接攻进也先的大帐。
也先带着亲兵逃出,但不到两日就被草原上的牧民告发,并带人将他堵在一废弃的牧民草屋里,被万箭射死。
告发他的牧民便是当初被他行军途中屠杀侥幸逃走的一人,他全家皆死在也先大军手中,所以在看到逃跑的也先时,直接就向追击的叛军告发了。
也先死了,瓦剌大军亦大乱。
杨洪率先出兵,没有停止,一路向北,向东推移,而西路亦是一路向西北方向推进。
邝埜觉得这草原广袤,地广人稀,不利于驻扎军队管治,更想停下。
但东西两路大军没有停下的意思,还不接受他的电报,就连京城也没声……
邝埜是京官出身,之前还是兵部尚书,对这操作不要太熟悉,知道朝中一定是拿不定主意在吵架。
但他们能吵,大军却不能停下。
因为他一旦停下,两路大军深入,很可能被反包围。
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也只能继续挥军继续北上。
邝埜憋屈死了,这与他的政治主张不一样,但他的为人和道义都不允许自己停下。
他只能挥军跟上东西两路的步骤,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驱赶瓦剌大军进入大漠,一望无际的草原被收在了身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