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风雪摧战鼓(1/2)
第875章 风雪摧战鼓
朦朧梦境,寒意刺骨。
雾气渐散,显出一方简陋石亭。
亭中石桌旁,端坐著一位身著褪色儒袍的魁梧壮汉,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渊。
正是五道將军显化的化身。
像这种俗神,千变万化,並无具体形象,即便现身时显露的五官,也是根据人们想像反应。
“坐。”
五道將军声音低沉,推过一只粗陶酒碗,碗中浊酒荡漾,散发出奇异的冷冽醇香。
算起来,自李衍乘船出海,远离神州数月,这还是头一回与这位阴司神將联繫。
李衍依言坐下,端起酒碗,冰凉的触感直透神魂,他无心细品,开门见山:“將军,神州之外,勾牒失效,阴兵难召。数月隔绝。”
“如今————大罗法界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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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將军沉默片刻,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无奈:“乱,前所未有之乱。”
他看向李衍,“法界之內,如今已非铁板一块,裂痕深重,大致分作三股。
“
“其一,恪守《天条》、《阴律》如铁律,视干扰红尘为万劫不復之渊,主张静观其变,严密封锁通道,绝不容许任何大规模降临。”
“其二,则认定此次天地大劫非同小可,绝非以往改朝换代那般简单。他们————嗅到了毁灭的气息,断言此劫若至,非但人间涂炭,便是整个大罗法界,亦有倾覆之危!”
“因此,他们力主必须不惜代价,大规模降临人间,或寻生机,或爭一线气运!”
“余者,”他放下手,声音低沉,“多为墙头之草,或茫然无措,或心存侥倖,只知观望,等待一个结果。”
李衍眉头紧锁,“如此分裂,各行其是,难道就无人能管?那些开闢道路、
定鼎乾坤的上古尊神、大罗金仙呢?他们难道坐视不理?”
五道將军闻言,脸上那模糊的轮廓似乎也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这正是最令人心寒之处。”
“所有上层————那些真正开闢道路、定立法界格局的存在,无论天庭帝君、
幽冥府君,还是佛土世尊————皆在无声无息间,忽然消失无踪!”
“若非如此,谁敢妄动?”
李衍心头剧震,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发白。
上层大神集体消失?
这消息比法界分裂更骇人听闻。
或许是如今律法已然鬆弛,五道將军才敢讲这些重要隱秘泄露,换做以前,根本不会说。
李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那————人间该如何自处?我等又当如何?”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五道將军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道:“做自己该做的!”
“二郎真君已得东岳府君之位,正借泰山神闕之力稳固境界,勤修不輟。他之意,便是要將那泰山幽冥通道,打造成一处稳固的庇护所”。”
“若真有那毁天灭地的一日,或可为人间、为法界残留的香火,留一线生机”
。
“我与崔判,亦会竭尽全力,维繫阴阳平衡,梳理地脉怨煞,不使幽冥提前崩溃。然————”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无力,“余者,非我等所能及也。”
未尽之言,李衍已然明了。
面对可能席捲天地的浩劫,即便是五道將军、崔判官、乃至新晋的泰山府君二郎真君,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守住自己的一方职责,尽力延缓灾难的到来。
真正的滔天巨浪,他们无力阻挡。
“我明白了。”李衍將碗中冷酒一饮而尽。
“呃!”
李衍猛地从行军毯上坐起,额角渗出冷汗。
帐篷外,北地凛冽的寒风卷著雪沫,狼狠抽打在厚实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篝火微光透过缝隙,在帐篷內投下摇曳光影。
他大口喘息著,梦中与五道將军的对话犹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心底。
大罗法界分裂,上层大神集体消失,大规模降临的威胁迫在眉睫,以及那可能埋葬一切的“大劫”————
虽然早有种种预感,也自认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亲耳从五道將军口中证实,其严重性依旧远超他的想像。
帐篷里,沙里飞裹著皮袄鼾声如雷,王道玄盘膝而坐似在入定,孔尚昭则借著微弱的油灯光亮,在擦拭他的火统。
李衍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衍小哥,做噩梦了?”
沙里飞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李衍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掀开厚重的帐篷帘子一角。刺骨的寒风夹著雪粒瞬间灌入,吹得他一个激灵。
帐外,天地一片混沌的灰白,鹅毛大雪正簌簌落下,覆盖了连绵的营帐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值夜的军士抱著长枪,缩著脖子,在营火旁来回走动,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他望著这片肃杀的雪夜,面色凝重如铁。
五道將军最后那句“做自己该做的”,说的没错。无论法界如何剧变,无论未来多么叵测,他们此刻能做的,唯有立足当下。
儘快结束战爭,拔除建木组织布下的钉子,为这风雨飘摇的人间,多爭取一分喘息之机——
就在李衍梦中会晤五道將军的同时,千里之外,两场战斗,也几乎同一时间落下帷幕。
泉州港,清源山麓。
此地依山傍海,暗合“山海交泰”之势。
建木组织在此处秘密布置的“桩基”,竟引动了一丝域外魔神的气息,附著在一名被蛊惑的西洋番商身上。
那番商双目赤红,周身瀰漫著硫磺般的恶臭,力大无穷,驱使著扭曲的阴影,试图污染地脉节点。
幸而,驻扎此地的玄门高手一清源观一位常年闭关、早被世人遗忘的隱修地仙,在接到玄祭司急令后破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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