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惟有奋斗(1/2)
第1644章 惟有奋斗
“晚上有安排?”徐斯年是等在了最后,见李学武并没有起身,便问道:“晚上搞点节目啊?”
“搞什么搞,你都背会了?”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道:“真觉得这一次考完了,以后就不考了?”
“还考?”徐斯年瞪了瞪眼珠子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李学武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材料,懒得搭理他。
徐斯年却是又凑了过来,轻声解释道:“他们都说以后干部提拔都要走考核流程,这事是真的?”
“什么时候干部提拔不走考核流程了?”李学武抬起眼眸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们营城船舶选拔干部都是抓阄抽的啊?”
“……”徐斯年被他的话顶的肺管子疼,咂么咂么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种形式的考试。”
“不知道,你问问去呗。”
李学武又继续收拾材料,嘴里鬼扯道:“知道了也告诉我一声。”
徐斯年撇撇嘴,他才不信李学武说的话呢,集团任何工作都不可能绕过秘书长,不然怎么执行啊。
副秘书长纪久征可称之为应声虫,半步倒,重要工作不经过李学武的批准是绝对不会多走半步的。
“晚上李主任约了打麻将,你要来啊?”李学武收拾好了东西,见这块蘑菇还在,只能问他:“你要是去,他要问你舰艇的事,你怎么说?”
“不知道,我狗屁都不知道。”徐斯年也是被那些人折磨赖了,抱怨道:“我特么算哪根葱啊,值当参加这种级别的项目?”
“说明你有价值呗——”
李学武拎起手包,同刚刚进来的张恩远说道:“不用送我了,我们去国际饭店,晚上不回去。”
“我有价值?他们怎么不去找你呢,你不是比我更有价值?”
徐斯年的破车嘴嘚不嘚地没完没了,跟在李学武身后半步不离。
别看他这幅德行,实际上是想跟着李学武去见见李怀德。
李学武已经找他谈过话了,不用想着回集团总部,也不要想着去其他总公司任职锻炼,别的没说。
其实也用不着说,就这句话已经将他的前途定下来了。
既然用不着回集团总部,也用不着去其他单位锻炼,那就是在辽东工业的体系内垂直晋升了。
尤其是李学武找他谈话,就等同于是李怀德默认了他的地位。
什么地位?
李学武必定是要回集团总部的,辽东工业不能没有人接手。
什么时候选择接班人,总不能李学武的调令下来了才想起来。
提前准备,至少提前一年准备,而且还不只能是一个选项。
万一徐斯年另有任用,或者本身不适合再担任该职务怎么办。
徐斯年也知道,虽然自己已经成为了李怀德和李学武的首选,但绝对不是唯一的选项。
李怀德他倒不担心,就怕李学武,这位秘书长心思太复杂,老李让他选二用一,他有可能选三、选四,甚至是选多用二、用三。
秘书长下棋走一步算十步,谁能算得过他。
要是不玩点心眼子,多一点准备,到时候他落选了可没地方哭。
至于说刚刚提及的考核,这都是流程上的事,他必须解决选择程序。
如果领导不选你,那跟走流程有什么关系。
所以回来一趟,不能回家睡大觉,凭白浪费了机会。
你就当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你看着吧,今天晚上集团领导算在内,机关和关键部门的负责人都有饭局,绝对不止一场。
谁请?
当然是外放的那些负责人,他们各有目标,要么是想回来,或是想平调,要么是想保住位置。
还有想在预算做文章以及争取明年业务政策的,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大家都是凭本事竞争,人际关系和人情世故也是本事的一项。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李怀德,比如说李学武。
李怀德是一把,能请动他的人不多,除非是私下里叙旧。
而李学武是秘书长,在很多人眼里属于最后争取的一票。
同时呢,他们心里默认李学武的票是跟着李主任投的,就算再怎么拉拢也没什么意义。
关键李学武还兼任着辽东工业的负责人,票当然是留给自己人。
为什么要组织谈话,就是全集团内部进行有效地沟通,尽量消除这种概念和认知。
李怀德叫了李学武打麻将,算是给了这些人一个借口。
“秘书长,徐总,领导在咖啡厅。”李怀德的秘书刘斌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见着徐斯年有点意外。
“他自己?”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怎么想起喝咖啡了?”
老李才不会喝咖啡呢,他那个年纪半夜睡凌晨醒,最缺觉了。
“圣塔雅集团的香塔尔总裁在京城参加会议,凑巧又碰到了京城化工的张主任和白副主任。”
刘斌轻声解释道:“国际饭店的何总在陪着他们,就等您了。”
“张占山和白长民?他们来这干什么?”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道:“李主任约的他们吗?”
“李主任约了张主任。”
刘斌送他们到咖啡厅的门口,便止步不前了。
“来,秘书长来了。”
李怀德正面对着门口,先看见他,笑着招手道:“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到,呵呵呵。”
张占山和白长民等人也转过身,见是他也都笑着摆了摆手。
“不是说打麻将嘛,怎么还品上咖啡了?”李学武笑着走过来玩笑道:“这两者有点不搭噶啊。”
“事在人为嘛——”白长民笑着抬手示意了香塔尔道:“我们刚刚才听说,总裁女士也喜欢麻将。”
“是嘛——”李学武也很惊讶地看向香塔尔,问道:“您会玩麻将?”
“为什么我就不能会?”
香塔尔笑着反问道:“麻将不应该是世界的吗?”
“我喜欢您的这个说法。”
李学武轻笑着点点头,说道:“希望您能把麻将带到法国去。”
“一定会的。”香塔尔倒是很认真地保证道:“很有趣味性。”
“到时候李主任去法国做客,可是有国际朋友陪着他打麻将了。”李学武在李怀德的手边坐下,玩笑道:“想想都觉得好玩。”
“哈哈哈——”李怀德也在脑子里想到了这幅画面,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几人坐在这扯闲蛋,完全就是在等他,他一到,几人也就失去了再坐下去的意思了。
别看在办公室李学武骂徐斯年,但到了场合,他还是给几人介绍了一下,虽然他们也认识。
是工作场合认识,私下里这种交际还是第一次,意义不一样。
如果没有李学武的介绍,徐斯年连坐下的时机和位置都没有。
何雨水很有礼貌地过来通知会客室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过去。
李学武瞧了她一眼,这几天瘦了不少,明显是受一大妈的去世影响,白事那几天没少遭罪。
但两人这会儿也没机会说话,白长民拉着他扯起了辽东的事。
京城化工已经讨论了与化工学院合作的事,还是由他来负责。
“徐校长答应每年给我们100个定向委培工人学员指标,”白长民笑了笑说道:“我正琢磨这每年10万块花得值不值呢。”
“呵呵,现在怎么算怎么亏,但往后看吧。”李学武淡淡地说道:“看成材率,长远看应该是赚的,就算是亏又能亏多少?”
“你们有没有敲定合作的期限?三年?五年?”
“商量着呢,你有什么意见没有?”白长民看向他问道:“先定个五年?”
“你有没有考虑过人才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道:“毕业生入职后也需要时间实践所学。”
“五年时间,五批学员。”
他轻笑着说道:“你可想好了,五年以后你觉得值了,再想续约的时候徐校长可能要涨价了。”
“那要是不值呢?”白长民追问道:“岂不是越来越亏?”
“你要是觉得亏了可以提前解约嘛——”李学武好笑道:“你就说没钱了,他还能逼着你要吗?”
“哎呀!高啊!”白长民突然发觉自己的道德底线还是定的太高了,有点适应不了这个时代了。
李学武进门,的时候转身堵住了走在最后的他,轻声问道:“你应该不会对别人说是我教给你这么做的吧?”
“哈哈——当然不会——”
白长民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赶紧认真保证道。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了会客室,刘斌正在整理牌桌,何雨水则站在茶柜旁泡着热茶。
一旁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果盘,在这个时节相当豪奢。
红星公社和卫三团农垦区大棚项目相当的成功,虽然供应的范围还很窄,但也侧面证明了这种农副产品辅助经营模式的可行性。
他还记得副院长要的那篇文章,其目的就是关于农垦经济的。
最近这两天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红星公社也好,卫三团也罢,两者对应的主体在目前的体制和大环境下是否具有普遍适应性。
也就是说,将红星公社的发展模式和策略总结出来应用到更多的公社,来发展经济工作可不可以。
同样的,要求具有条件的部队创建农垦区,开发农副业经济是否可行。
他要行文,总得考虑到这篇文章给谁看,同时他得考虑清楚对方询问他意见的目的,并且做好承担提供意见后产生持续影响力的责任和未能达成预计目标的心理准备。
命题作文哪里是那么好写的,尤其是这种可能影响到一定决策的文章,他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在尝了一口垦区产出的甜瓜后,他还是得说在冬日里吃到这个,就算是一种成功和幸福了。
可惜了,这些甜瓜也好,草莓也罢,老李是无福消受了。
“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看我。”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人老了,零件不管用了。”
“少吃点也不行吗?”
张占山并不了解这种病情,有些惊讶地问道:“一口都不行?”
“不行,只能靠控制。”
李怀德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好不容易搞到的特效药,再加上前段时间中药的调理,我可不能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给糊弄了。”
“这还真是遭罪——”
张占山见他不吃,吃完一片西瓜也不再拿,很讲礼数。
李学武对甜食也很克制,只吃了一片甜瓜便住嘴,倒是白长民和香塔尔多吃了几口,看着是喜欢。
李怀德见他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说道:“来吧,同志们,先打三圈再说。”
“哈哈哈——”
香塔尔在这,众人都有些放不开,这位可是外国人。
谨慎的何雨水甚至请了一位在国际饭店驻点工作的外事部翻译来房间里做服务工作。
香塔尔中文说的可溜了,根本不用翻译,但何雨水的安排就连老李都没有拒绝。
翻译也很机灵,进屋以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接了刘斌给倒的一杯茶和一盘水果,啥也不说。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份信任和一张证明,只要不谈到违反原则的话题,屋里的人就可以当他不存在。
翻译也有这个自觉,毕竟外事部与国际饭店,与红钢集团合作的非常好,牵扯的利益就不多说了。
他会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为今天在座的几人做关键证明。
看得出来,李怀德对何雨水的工作和安排是十分满意的,说话时的称呼都很随意,他倒是经常来。
李学武一进屋便看见了这张麻将桌,跟团结宾馆的那张很像。
“白厂,你玩,你玩。”
李怀德邀请了张占山和香塔尔上桌,正好三缺一。
李学武算是东道主,自然要客气一番,拉着白长民请他玩。
白长民却是连连摆手拒绝道:“李秘书长,快别客气了,我今天来就是学习的,我看你们玩。”
“哎呀,秘书长你先来。”
李怀德见他们俩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大手一挥道:“一会儿谁玩累了,咱们再替换手。”
他看向张占山笑哈哈地说道:“今天人手多,可以玩个痛快。”
“呵呵呵——”张占山看了白长民一眼,这才对李学武说道:“李秘书长你来吧,我可能坐不住。”
“等你玩上你就知道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对面的李怀德一眼,道:“我们李主任在牌场上有个外号,叫送财童子。”
“哈哈哈!”
牌桌上开这种玩笑,李怀德一点都不在意,他从来不在乎牌桌上的输赢,他就是喜欢这种氛围。
白长民见他上桌,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李怀德和香塔尔的身边,正面对李学武和主任张占山。
座位的选择其实有讲究,有外人在,李学武和李怀德就不能坐上下家,因为有喂牌放水的嫌疑。
而看热闹的也不能挨着自己亲朋好友坐,因为他看了两家牌。
就因为这些小矛盾闹出人命的也不是没有过,牌场最是无情了。
别看平日里谁都不会为了三块五块的急眼骂街,但你在牌桌上欠他三块五块的不给你看他怎么样。
“我这个外号啊,也算是久战牌场的一个总结了。”
李怀德很高兴地码着麻将牌,笑哈哈地说道:“我觉得人生就像打麻将,赢了别傲娇,输了别气恼,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还是您活的明白啊——”
张占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说道:“能从玩乐中得到这种感悟,怪不得您能如此豁达呢。”
他这里指的是刚刚李怀德解释了关于他糖尿病的情况。
得了这种病依然能保持乐观的心态和积极的治疗态度,想想真得说一声佩服。
其实李学武更了解此时的李怀德,不是胰岛素和他爸的药救了了老李,而是对仕途的渴望和不甘。
胰岛素是维持他身体健康的一个主要原因,李顺的治疗手段则是一种顺势而为。
关键就在于男人对仕途的一种自信和执着,你问老李舍得吗?
就因为得了这种病,明明有控制办法的情况下是选择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还是坚持治疗,争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这么说吧,如果让老李进步,让他扛沙子跑他都跑得动啊。
不是有个笑话这么说嘛,你让我背100斤粮食我扛不动,但你给我100斤金条,我拎着就跑。
老李是不得不与自己的身体妥协,原谅了自己身体的不争气。
但落在张占山等人的眼里,老李就是大毅力的表现了。
带病坚持工作,这要是放在他身上,都能写十篇报道了。
但他们这个圈子里真正知道李怀德有这种情况的没几个。
张占山先是看了看李怀德,又看了看李学武,心里感慨这红钢集团不大,净出狠人啊!
——
“你怎么出来了?”
何雨水刚和夜班的带班主任交代完工作,想过来看看,走到门口却见李学武从里面出来。
她讶然地瞪了瞪眼睛,轻声问道:“你们这是玩完了?”
“没有,坐累了,换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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