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惟有奋斗(2/2)
李学武指了指对面的休息室,示意她过去说话。
何雨水先是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这才跟着他走了过去。
李学武开了休息室的灯,找了个沙发坐下,又指了指对的沙发,示意何雨水坐过去说话。
何雨水绕过沙发,眼睛却是没离开他,最后坐在了他斜对面。
“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搓了搓脸,问道:“一直没歇着吧?”
“就这几天,能累到哪去。”
何雨水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指说道:“一大爷回楼上住了。”
“嗯,回去住还方便点。”
李学武缓缓点头,问道:“你哥和你嫂子咋样?且得缓一阵。”
“还行,就是孩子闹腾了两天,多亏了刘婶。”
讲到这,何雨水抬起头看向他说道:“要不是刘婶,我哥和我嫂子都不知道该咋整。”
不用问,一定是吓着了。
李学武早在当天就提醒过傻柱,院里办白事,距离又那么得近,孩子的眼睛都很亮,别吓着。
整整照他说的去了。
傻柱这个人吧,你说他生性豁达也行,说他没长心也对。
迪丽雅本就是个孤儿,能长大就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两口子家里也没有个老人,带孩子纯靠一大妈教。
但是这种事他们哪里遇到过,到底是刘茵有经验。
“处理好了?没什么事了吧?”李学武看了看她,问道:“这几天你都在院里住来着?”
“不然咋整?”何雨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一黑天就开始哭,就算是哄睡着了也是两个小时醒一次,我哥他俩都累完了。”
她满眼疲惫地讲道:“我知道了还能眼睁睁地看着?”
“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李学武听完她的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事情都过去了,安慰也没什么用,便就换了个话题。
何雨水却是看向他,挑眉问道:“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
“嗯——年底了嘛。”李学武打量着她问道:“就没什么想法?”
“你快别折腾我了。”何雨水摆了摆手拒绝道:“我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工作,你就让我多干几年。”
“那是我多事了。”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其实是李主任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机关工作。”
“当然了,这得看你个人意见。”
“不去,太累了。”何雨水用手撑着额头说道:“我都听说了,不是勾心斗角就是尔虞我诈的,烦都烦死了。”
“这不是工作的常态嘛。”
李学武逗了她一句,见她这么说,便就依了她。
其实他也不想何雨水这么频繁地调动岗位,即便这次李怀德有意提拔她,但对于何雨水来说未必是好事。
在国际饭店她的工作能体现出独立和特别,但将她放在机关里,就不一定能适应,也不一定能出成绩。
李怀德想要的是这种干净利落的服务,想要提升机关整体管理水平。
但在李学武看来是扯淡。
严格意义上来说,机关里的任何办事人员都不是服务员。
这与国际饭店服务员有本质上的区别,又怎么能做对比呢。
李怀德想要将服务的品质套在那些办事员的身上,属于张冠李戴,自讨苦吃。
当然了,李学武并没有正面劝过老李,管理的本质就是折腾。
反正机关就是一潭死水,领导想起来了就会折腾折腾,也能给那些办事员们带来一些机遇。
话说完了,李学武便要起身回去,却是被何雨水伸手按住了手。
“你就没有点别的想对我说的?”何雨水看着他问道:“你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她有些幽怨地说道:“过了年我就27岁了。”
李学武微微皱起眉头,动了动自己的手,却很容易抽了出来。
可手里空了的雨水却是低下头,肩膀颤抖着哭了起来。
李学武倒不用担心她的哭声会招惹来非议,因为他没听见哭声。
就是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沙发扶手上,又滑落在地上。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前段时间你哥还跟我说,要帮你介绍对象,我还以为你想通了。”
“那你呢?”何雨水抬头看向他,泪眼婆娑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你让我怎么说?”
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压着声音讲道:“咱们都不是小孩了,不是在大院里玩稀泥的时候了。”
“你当然有资格追求自己的爱情,也有权利喜欢任何人。”
“但我,”他指了指自己,很认真地看着何雨水说道:“我必须为自己负责,也必须为家人负责。”
“同样的,如果我被动地做出选择,我也得为你负责。”
“那于丽呢?”何雨水盯着他的眼睛,不甘心地问道:“你也要为她负责?你就骗我——”
“不,雨水,你错了。”
李学武微微摇头,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她从来没要求我为她负责过,我也没说要为她负责。”
“包括你知道的每一个人,就你我之间的关系,我现在可以很坦然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指了指何雨水,问道:“你应该能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对吧?”
何雨水当然能听得懂。
“首先,你得是你,然后才能选择你是谁,你要谁。”
李学武很直白地讲道:“我完全可以接受你的喜欢,然后呢?”
他摊了摊手问道:“一个月也见不了一回,你能接受这种关系?”
“你是个好姑娘,现在可以从任意一个角度去重新定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毁了你的选择权。”
雨水听懂了,但也哭得更厉害了,双手捂着眼睛,泪水溢了出来。
李学武的话真的很简单,要那种关系容易,维持这种关系难。
想要表达喜欢的情绪,或者期待从李学武这里获得情绪反馈难。
其实想一想也就知道了,以李学武现在的身份和事业,哪里还有心思陪着她玩感情游戏。
都是成年人了,讨论爱情纯属浪费时间,成年人也不需要爱情来维持感情关系,他们有更成熟的手段和思维,比如说利益关系。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是李学武不敢接受她的原因。
何雨水不要他的金钱,也不要他的照顾,就要他的人和他的爱。
而对于李学武来说,前两样他都有,后一样却所剩不多了。
他将本就为数不多的爱给了顾宁,给了孩子,也给了家人。
爱本就不是生来就有,而是与对的人有了感情的升温,再结合责任与担当,这才有了复杂的爱。
你要说李学武和顾宁刚结婚那会儿彼此之间深爱对方那是扯淡。
只能说在李学武受伤期间,以及在随后的相处中两人心灵交织,有了灵魂上的共鸣,还算不上深爱。
是结婚以后,有了共同的生活,也有了李姝和李宁,这个时候的李学武才敢说自己深爱着顾宁。
而对于顾宁来说,她也是深爱着李学武,并且包容着他的一切。
说其他人,对于丽,对娄晓娥,李学武更多的承担的是一种责任和义务,缺少了灵魂的契合。
剩下的就不用说了,他能给的都给了,她们也都知道这一点。
唯独何雨水,太天真,也太幼稚,还说自己27岁了呢。
李学武见她哭的伤心,站起身从盒子里抽出纸巾递给她,轻声说道:“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找对正确生活的态度,认真地去谈个恋爱,过你想要的生活。”
“你走吧。”何雨水拍开他的手,不想要他的怜悯和说教。
她捂着脸坐在那,更想让他看见自己最狼狈也最失望的一面。
——
“叔叔——”
正在客厅里装模作样写作业的付之栋一听见门厅里的动静便跑了出来,见真是他,惊喜地喊了一声。
李学武好笑地打量他一眼,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给他开门的周亚梅无奈地瞪了儿子一眼,这才给他解释道:“听说了你要来,就说作业没写完。”
“呵呵呵——”李学武走进客厅,伸手揽住干儿子的肩膀,问道:“真没写完还是假没写完?”
“嘿嘿——”付之栋抬起小脑袋瓜悄悄对他说道:“作业我早就写完了,我想等你来。”
“我就说的嘛。”李学武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道:“光听说你学习成绩好了,可没听说你写作业费劲的。”
回想起来,第一次看见付之栋的时候他才那么大点,四岁。
现在已经是上二年级的小学生了,时间过得多快了。
别看付之栋就在联合学校上学,但这几年见到他的次数很少。
一方面是他去了辽东,另一方面则是周亚梅的原因。
周亚梅带着儿子进京,为的就是离他远一点。
她当然知道李学武对付之栋好,也知道付之栋需要这份父爱。
但是,李学武的父爱不是属于付之栋的,她们娘俩不能太贪心。
当初送顾宁那副手镯的时候就表明了她的决心,不能反悔。
她也做到了,这些年并不依靠李学武生活,甚至很久都没从他这里拿生活费了。
即便他们还维持着这种亲近的关系,但那也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周亚梅对李学武有很复杂的感情,之于她,之于她儿子,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知道李学武今晚要来,她却坦然地跟儿子讲了,就是想看看儿子的反应,也想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她是学心理学的,当然很清楚男孩对于继父的复杂认知。
虽然她和李学武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付之栋也不是李学武的继子,但这种关系潜移默化地存在着客观的事实。
如果付之栋出现了抗拒的心理,她就需要在李学武和儿子之间做出选择了。
这不是她溺爱孩子,宁愿选择委屈自己也要尊重儿子的态度。
她是不想委屈了李学武,李学武不欠她们什么,甚至为他们娘俩做了很多。
付之栋如果产生抗拒的心理,不能怪孩子,也不能怪李学武。
让李学武感受到这种抗拒,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歉意。
所以,她随时都得做出面对这种选择的准备,也是她带付之栋来京城的原因。
不过现在看来,付之栋对李学武的依赖和亲近,完全没有那种抗拒心理。
其实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即将9岁的孩子应该懂得这些事了。
周亚梅也思考过,可能是李学武具有非凡的人格魅力,天生对小孩子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要么就是付之栋亲自送父亲离开的时候李学武也在,小小的他在潜意识里将李学武当成了父亲。
无论是哪种情况,看着坐在沙发上说着悄悄话的两人,周亚梅都有种她是工具人的感觉。
要不是为了能达成父子关系,有她没她都行的那种。
“行了,叔叔累了一天了。”
周亚梅听他们说了好一会,这才提醒儿子道:“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我不吃早饭行吗?”付之栋可怜兮兮地看着妈妈说道:“我可以晚点睡,我想跟叔叔说说话。”
“不吃早饭怎么行。”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周末叔叔还在京城,你可以来集团总部找我,我让秘书接你到我的办公室。”
他笑着说道:“到时候咱们爷俩慢慢说,想说多久都可以。”
“真的!”付之栋惊喜地说道:“我知道你就在那栋大楼里办公,但妈妈不让我过去找你。”
“你妈不让你去是对的。”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解释道:“因为叔叔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钢城办公,每个月就只回来一两天,你去了也找不到我。”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付之栋好像刚刚知道似的,却是被周亚梅给戳穿了。
“我不是给你解释过?”周亚梅看着亲近的爷俩,有些吃醋地瞪了儿子一眼,道:“你才知道?”
付之栋被母亲戳破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李学武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叔叔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其实你更相信叔叔对吧?”
“嘻嘻——”付之栋被他逗得一笑,又偷偷瞧了母亲一眼。
只是这会儿周亚梅的表情有些严肃,吓得他赶紧开溜。
“叔叔,周末我去找你。”
就在回自己的房间前,付之栋依旧有些不舍地把着门强调了一句。
见妈妈看过来,他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身子。
看着关闭的房门,周亚梅没好气地瞪着他说道:“那是我儿子。”
“我又没跟你抢,你急什么。”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跟……”
“跟什么?”周亚梅已经预判到了他说了一半收回去的话,瞪了瞪眼睛,呼吸都重了几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就是劝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周亚梅转身去了卫生间,放好了热水这才走出来淡淡地说道:“洗澡去。”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李学武站起身,好笑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周亚梅有些紧张地看了儿子的房间一眼,嗔怪着怼了他一下,却是被他拉进了卫生间。
——
12月21日,红钢集团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集团管委会成员、各分支机构主要负责人以及机关大部室主要负责人均在前排就坐。
在会议上,管委会第一副主任谷维洁代表管委会做了工作报告。
她在报告中详细汇报了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红钢集团在管委会的带领下创造的成绩。
数据是最能反映工作情况和价值的,今年也是管委会第一次向职工代表公布年度经营状况,算是开了工作报告使用数据做支撑的先河。
她在报告中指出,当前集团依旧面临着理机制创新与业务规模扩张的双重挑战。
一是干部梯队建设亟待加强,辽东工业、销售总公司江南片区等新兴业务板块的快速扩张暴露出了复合型管理人才储备不足,亟需完善“考核-选拔-培养”闭环机制。
二是资源统筹压力凸显,各分支机构对预算和政策资源的竞争加剧,需建立科学的资源配置方案。
三是跨体系协同效率待提升,总部机关、生产单位与对外合作方的决策链条需进一步优化,以应对国际化合作中的经营适配与风险管控需求。
……
而在大会的第四阶段,集团秘书长李学武代表管委会作组织工作报告。
他在报告中讲到,红钢集团全体干部职工必须坚定思想,坚定信念,必须坚持抓变革促生产的根本宗旨,必须继承和发扬组织的优良工作作风,必须自觉培养高尚道德情操,努力学习新时期发展纲要,廉洁自律,坚守监督,永葆组织的先进性和纯洁性。
他在结束讲话前代表管委会向全体干部职工发出了号召。
“同志们,征程漫漫,惟有奋斗,前路必有风雨,但征途必定星辰璀璨,请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崭新的篇章激励着我们,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工业,持初心,砥砺磨难,擎旗帜而辟新天,敢争先,以卫壮丽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