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2/2)
李追远不适合出面,不仅仅是不想沾染因果,而是他出面后,得连开三个酒罐头。
柳玉梅:“我们家小远啊,就是讨老一辈喜欢。”
李追远:“那位,还是看面子。”
柳玉梅:“倒是不用这般给奶奶戴高帽子,那位早就过了看门庭面子的阶段了。”
李追远笑笑,没接话。
二楼房间里,李三江在分钱。
山大爷躺床上,伸手去摸床头柜上放着的未开封华子。
“啪!”
李三江拍开他的手,骂道:
“呸,山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抽这么贵的烟么?”
之前在老陆家养伤时,烟和酒都是那边提供的,那当然是随便抽喝,离开时,人往轿车后备箱里塞了些礼,就有烟和酒。
山大爷:“小气。”
李三江叹了口气:“这些烟和酒,我待会儿拿去小卖部找小张侯折成钱,都算给你。”
山大爷侧过脸:“别,一人一半,不,你四我跟弥侯三。”
弥生:“小僧不食烟酒,且小僧这趟也没帮上什么忙,不当分的。”
李三江对弥生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和你抽不抽烟没关系,但要记住,受伤挂彩的,得多分些,要不然下次谁再替你受伤?”
弥生:“小僧受教。”
李三江:“你山大爷是个好人,记住,等我不在后,你再出去坐斋,或者遇到硬茬子,就去喊你山大爷来帮你,有他在,至少你能平平安安的。”
弥生:“小僧谨记。”
山大爷:“噗哧……”
李三江:“山炮,你笑屁?”
山大爷:“你要是都不在了,老子尸骨早在地下被虫子啃光了,他娘的,老子才没信心活得过你。”
李三江对弥生道:“你到时候开棺看看情况,要是骸骨还完整,你就给你山大爷背出来带着去坐斋,能避灾的。”
山大爷:“三江侯,你他妈……”
一沓钱,被李三江塞入山大爷嘴里,脏钱断脏话。
山大爷把钱取下来,又丢了回去:“给我干嘛,还你的钱。”
李三江:“你那份我扣了一半还钱了,这笔钱你先拿着,萌萌回来了,你这当爷公的,哪能兜比脸干净。”
山大爷默默地把钱又接了回来。
李三江把弥生那份递过去,弥生接了,道:“师父。”
“嗯?”
李三江也记不得弥生啥时候改口的,但这声“师父”他听得挺开心。
“我在狼山开了间铺子,请人打理的。”
“混球,你咋能这么糟蹋钱?”
“生意挺好的。”
“对嘛,钱就该用在钱生钱。”
弥生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提一下,具体的,得去询问小远哥意见。
“弥侯啊,哪天我去狼山你铺子上,给你看看风水。”
弥生没接话。
山大爷开口道:“弥侯你放心,你这师父,做不出贪徒弟买卖的事。”
弥生:“做徒弟的孝敬师父是应该的,那间铺子,我愿意送给师父。”
说这句话时,弥生发自肺腑,语气中的真诚能感染到人。
山大爷酸道:“三江侯啊,你他娘的命怎么这么好,这曾孙徒弟跟路边大白菜,随便捡似的。”
弥生拿着钱下楼,走到谭文彬面前,想托谭文彬开车把这笔钱送给狼山师徒,哪怕买卖做得很好,这笔钱给他们用在提升日常生活品质上,弥生也是觉得应该的。
谭文彬:“等下午给你送去,车刚被阿友开走,去接云云和琳琳了。”
李追远和柳奶奶聊完天,起身离座,往屋后道场走去。
弥生跟了几步,又止步。
李追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看来大师最近跟我太爷,学了很多东西。”
这种欲说还休的求人姿态,以前的弥生可不会。
弥生:“小远哥,小僧有个不情之请,请小远哥拒绝。”
李追远:“过了。”
弥生:“小僧得说,又承担不起小远哥的答应。”
李追远:“情面上的事,有时很难开口,可有时只要开口了,就很简单。”
弥生:“看来,小远哥已经知道了。”
李追远:“我没想到你能忍这么久。”
少年继续向道场走去,示意弥生跟上。
进入道场后,李追远抬起手,地面凹陷,一座供桌升腾而起,这是“南通捞尸李”的长明牌,上面写着李追远等人的名字,李三江的名字,摆在第一排。
“你想请求的事,我没有意见,太爷自己同意就行。”
弥生双手合十,对李追远俯身行礼:“多谢小远哥。”
恰好高度合适,李追远就伸手拍了拍弥生的肩膀:
“我太爷很喜欢你这个徒弟,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陪好我太爷。”
弥生不语。
“行了,你出去吧,我有点阵法风水感悟需要推演。”
弥生走了出去,他回头看了道场一眼,轻声道:
“小远哥,师父最喜欢的是你,我不会让这种事,在我不在之前发生的。”
林书友开着车,副驾驶坐的是陈琳。
陈琳剥橘子,一瓣一瓣地送到林书友嘴里,喂给他吃。
这种亲昵的举动,本就让阿友脸红。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张嘴接橘肉时,陈琳会故意将手指浅浅探入自己嘴里,触碰他舌头时,阿友的脸更红了。
陈琳见状,笑得很开心。
这时,陈琳留意到坐在后排的周云云将头抵靠在车窗上,皱着眉。
陈琳关心地问道:“云云,你不舒服?”
周云云:“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感到心慌。”
林书友闻言,竖瞳开启,通过后视镜,仔细扫视了一下周云云,确认她身上没脏东西。
陈琳:“那要不要去卫生院检查一下?”
周云云:“不是那种心慌,就是单纯的心神不宁,以前也有过。”
陈琳:“以前?什么时候有过?”
周云云:“以前有段日子,彬彬只接我电话,却不和我见面时。”
陈琳:“你是在挂念他。”
周云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琳是晓得些江湖事的,她哥哥也点过灯,那种情况她能理解,应该是谭文彬受了重伤,怕周云云担心,就故意躲着她养伤。
陈琳活跃气氛道:“可是彬彬就在家里,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那我们家云云,这会儿又在挂念着谁呢?”
周云云整理了一下耳边头发,没回答,但能看出来,她是知道答案,却不好意思说。
在很久前,她就会做一个梦,梦到自己以后有两个懂事听话的可爱小宝宝,她还曾将这个梦告诉过未来婆婆郑芳,郑芳以为是胎梦,还特意警告过儿子,实在不行先领证办婚礼,别提前肚子怀了,周云云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人,娶人家姑娘得顾全人家面子。
后来,有一次在大胡子家陪笨笨玩积木时,她坐在坝子上午睡了一觉,自那次之后,她梦里的那两个孩子形象变得更清晰了。
他们会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对她既是依恋又是忐忑,生怕自己会不要他们似的,每次梦到这一幕,周云云醒来后都会心疼得紧。
前阵子寒假在家时,她初五陪父母去了趟狼山烧香,路过半山腰的一家门口摆着鹊桥的店。
她给自己父母买了一对姻缘锁挂上,随后自己父母被一位光头俗家老和尚请进店里聊天,老和尚能说会道,还会看手相面相,而且看这个不收费,只需再买点小玩意儿随便意思意思就行。
父母就让老和尚来帮自己看,问题也是父母问的,准女婿早就定下了,初二也来登门,就等着俩孩子毕业后办婚礼,故而父母就不问姻缘这些,问的是子息。
老和尚竖起两根手指。
周母:“生两个?不行的,他们以后大概率吃公家饭,超生影响大。”
周父:“双胞胎!”
老和尚接下来就将这俩双胞胎未来学习多好、成绩多好、品性多好,给夸上了天,说这俩孩子就是来报恩的。
其实,周云云和父母没看见的是,当时是坐在门口卖东西的弥光,举着一个客人要的商品问自己师父多少钱来着,杨半仙比划了一个价格。
至于接下来的赞美……废话,哪个脑子进水的才会对一个人说你未来孩子的坏话,还想不想客人在你这儿听开心了买东西了?
黄色小皮卡拐入村道,在将进入小径时,周云云那种心慌感愈来愈重,哪怕是见到了站在路口迎接她的谭文彬,这股情绪不仅没下去,反而更甚。
谭文彬问道:“你怎么了?”
周云云眼里噙着泪,不说话,只是拿拳头在谭文彬胸口拍着。
谭文彬柔声问道:“云云,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周云云抿了抿嘴唇,道:“我想我梦里的孩子们了。”
这个梦,周云云对自己未婚夫提过很多次,对自己未来家庭生活尤其是小孩的畅想,是很多情侣都会做的事,只是周云云自己都觉得,自己畅想得太过美好了,谭文彬还开玩笑,说她想生两个小远哥。
但这次,听到周云云的话语,谭文彬目光立刻看向大胡子家方向。
也不知道是当初在宿舍里被室友下过咒还是云云天生这方面就比较敏感,当初自己用术法隔绝自己身形时,云云也能骑车在村道上感知到自己。
“林书友,刘姨让你去大胡子家拿些纸扎材料回来,你带着琳琳和云云一起去,多拿点,小远哥刚喊我,那边应该还有事。”
“明白!”
大胡子家,卧室。
苏洛牵着笨笨的手,站在卧室中央。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那面梳妆镜上。
蛇鳞泛起异光,镜面中,呈现出一只蟒蛇头,很快又化作一张温婉妇人的脸。
隔着镜子,白姑对笨笨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片蛇鳞是白姑的本命鳞,纵使她本体庞大如山岳,可现存的本命鳞也不过三片,本命鳞离体,自然开始消解,只是这过程会比较漫长,够她教导孩子长大。
苏洛看向床上那幅画卷,画卷中俩孩子的哽咽声,还在继续。
“笨笨,你去把那蛇鳞摘下来。”
笨笨听话地上前,将那蛇鳞摘下,听着俩哥哥的哭声,笨笨很自责,他知道,是因他做事不周到引起的。
怪不得大哥哥以前会批评自己做事不够漂亮。
笨笨这次没笑,但还是伸手,掐住自己嘴角,用力扯了扯,在自己惩罚自己。
苏洛伸手拿下孩子自罚的手,温声道:“不怪你,你只是还小,不懂得这些老家伙们,心思手段能这么多。”
紧接着,苏洛又指了指那根退变为鸡爪的指骨,示意笨笨把它也捡起来。
南翁当初在山峰上,顺水推舟,将一根金色指骨抛落至山下,它是被润生气门全开那一铲打得将断,但真正断下前,被南翁集结了余下骸骨中大量精华。
这精华分量,足够它在外面强行捏出意念形象,哪怕消耗非常之大。
而它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显形,不是它还想继续隐藏……而是李追远给它下了封印,南翁破不开!
苏洛检查了一下小黑,对笨笨道:“没事,它只是一下子补太多了,让它睡几天消化消化就好了。”
这条假黑狗,是囡女送的,是囡女别苑里用作装饰的布景之一。
当然,它前身是曾被囡女吞食下去的一尊强大妖兽。
囡女当时还瘫坐在地上,就让笨笨自己去选礼物,笨笨抱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假黑狗出来,主动与大哥哥目光短暂对视了一次。
这标志着,未来这边下一代的大师兄,除秦柳外,还会走虞家道路,一人至少掌握三座龙王门庭传承。
小黑之前只是吞下去几根假黑狗的毛,这“分量”就足够它昏睡了,等以后它完全将这条假黑狗啃干净时,也代表着属于它的一场蜕变完成。
苏洛:“走吧,笨笨,把这两样带去桃林,他在等着了。”
笨笨手指向假黑狗。
意思是,如果其它礼物都有问题,那这个礼物……
笨笨手里的蛇鳞发出亮光,照射向假黑狗,指骨也颤抖转向,指向它。
像是白姑和南翁在催促囡女,别装了,赶紧出来跟他们一起去商议事。
假黑狗“坐”在那里,毫无动静。
这一刻,最外围那棵桃树上的长河,发出疑惑:
“是囡女,囡女为何没有来?不应该啊,她对带孩子这件事向来是最积极的,别人兴许会不来,她一定会来!”
清安的面容消失,换做了苏洛的脸,过了一会儿,二人的脸又换了回来。
这段时间,足以让清安通过苏洛,近距离看清楚那条假黑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唯独那尊擅长吞噬的强大邪祟没有过来,那原因只有一个。
清安:
“她被吓得,不敢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