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夷军总攻（1/2）

汉军士气大振，相应的，夷军士气则有所低落。

当晚，朱提、牂牁、南广三郡的三十九位夷帅齐聚谈指县內，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商议发动进攻。

不得不说，在场的三十九位夷帅，形貌各异，坐在一处，可谓相映成趣。

虽说在汉人看来，给了这些夷人一个统一的称號，但实际上，他们的文化、习惯都有较大的差异。如朱提郡的夷人已经半汉化，服饰多右衽，还夹杂以丝绸帛布。而牂牁郡的夷人还比较原始，保留有较为明显的鬼巫色采，脸上涂有草木枝叶绘成的蛇鸟花纹，手上也结有特製的巫草环。兴古郡的夷人靠近交趾，地方湿热，因此坦胸露乳，项髻徒跣，在两臂上刻有丹青。

三郡夷帅的语言其实都有所不通，最后还是用汉话交流。牂牁郡的夷帅以万寿夷白龟为首，对与汉军决战有所犹豫，他说道：“汉军兵少，白日却敢如此挑衅回击，我怎么觉得……”

兴古郡的夷帅首领韦丹道：“你觉得怎样？”

“会不会有诈？”白龟担忧道，“汉人最是诡譎多诈，我们不可不当心啊！”

韦丹说道：“我们现在有十万人，打他万把人，简直就是大象击蛇，就算他真有诈，还真能蛇吞象吗？撑都撑死他！”

於陵承支持韦丹，说道：“韦兄所言甚是！我们南中人的兵力集结起来，何止是汉军的十倍？我就不信，汉军真能不惧怕！今天下午的事情，主要还是我们想错了，汉王能南下，身边的精锐肯定是巴蜀百里挑一的，比单打独斗，我们確实不是对手，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正面比拼，他们怎么打？”

韦丹还笑道：“你也不要夸大，我们这次是真將大象都带过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再能打，能打得过我们的象兵？”

兴古郡的夷人確实风俗野蛮，他们不仅驯服了大象，而且有吃人的习俗。据说他们打劫路人的时候，並不贪图其財货，就是为了吃人，人肉拿来做佳肴，头骨拿来做酒杯，就连肝臟都不放过。在南中诸郡之中，就属他们最难控制，其余各郡的夷帅，也对其有敬畏心理。於陵承之所以一定要来谈指这个穷乡僻壤，就是要拉拢兴古夷人。

白龟见韦丹如此表態，也觉得他们两人说得有理，就不再坚持己见了。

两日后，联军挑选精锐，合计七万余眾，兵分南、北、东三路，发起了对汉军营垒的攻势。白龟、韦丹亲自督阵，於陵承引余下的三万余眾作为预备队，陈列在城西。

联军人多势眾，无边无际，攻势还未正式发起，就已经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隨著战鼓声轰隆敲响，七万大军，同时在三个方向展开进攻，刘羡站在高处眺望周遭，真是所见皆敌。

此时正值辰时，晨光之下，丘陵起伏之间，敌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他们衣著各异，有的披兽皮，有的穿布衣，或手持弓箭，或扛著木楯，阵型非常杂乱；更远处的敌人，只能看到一点点的黑，就像是数不胜数的蚂蚁潮。

数百名滇马骑士冲在阵型的最前头，后面则是数百名氂牛骑士，刘羡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们脸上的花纹，配上身上的兽皮扎甲，颇有些奇形怪状。刘羡感到有些新奇，但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守御的將士们还是面临到了很大的压力。

因为敌军主帅督阵的缘故，联军的攻势从开始就极为凶猛。

由於刘羡汉幡的標誌十分清晰，他们的目標极为明確，三路兵马的攻击方向有一个极为明確的交匯点，毫不动摇。好在营垒的外围，布置的都是汉军的製造的木人，这些木人承受了联军的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攻势。

蝗潮般的箭矢与飞石不期而至，联军不要钱一样地往內硬砸，假人们成排成排地被击倒。夷军的前锋也顺利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后方的夷军不知真相，以为打倒的是真人，自然是被己方的优良战果激励，爭先恐后地向前挤压，要去参与到战爭中去。但前方的夷军倍感茫然，他们看见自己打倒的居然是木头人和稻草人，脑袋乱成一团，本想停下来思考形势，但后方的欢呼与拥挤，加上夷帅们的下令，使得他们不得不继续向前进攻。在远处登高的於陵承也大喜，他连连挥旗，並让部下加倍擂鼓。

於是北、南、东三面的敌人进若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毫不停息地涌向第二道防线。

这实际上是汉军的第一道防线，他们在前方的堑壕中挖掘了大量陷阱，同时准备了精良的弓弩，眼见如此密集的人群，汉军即刻放箭。而这次反击，显然是夷军无法防备的，汉军的箭矢分明比他们强而有力，而夷军的甲冑又远较汉军为弱，这使得一排冰雹般的箭雨过后，其杀伤之大，令现场几乎出现了静止。

几乎每一支箭矢都击中了前排的夷人，有的弩矢甚至洞穿了不止一人的肉体，將其前后钉成了葫芦。断肢一时横飞，到处都是惊慌恐怖的嚎叫。就在这一个短暂的瞬间，这一轮齐射，使得有近四百人就此丧命。

这给前线的夷军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眼前的亲人已瞬间倒地，鲜血汨汨流出，很快就会匯聚成一滩滩鲜红的血泊，这使得他们想要停下脚步，仔细审视战场，可后方的拥挤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停止，反而强迫著他们往前走，然后夷人就踩上了陷阱，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掉了下去，为陷阱內的干竹扎穿了脚，又是哀嚎一片。

於是在交手的前两刻钟，战事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汉军几乎不用瞄准，就站在高处倚靠柵栏，不断地抽弓拉箭，就能收割战场，而夷军的前方已经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尸堆，使得他们要踩著亲族的尸体方能前进。而想要突破汉军的工事，显然不是前进就能成功的，喊杀声一时就低落了下来。

夷军根本没有这种作战的经验，此前他们还以为將是一场一边倒的大胜，转眼变成了单方面的挨打，不同部族间的战斗意志，立刻就体现出了差別。牂牁郡的夷人多半在打退堂鼓，朱提郡的夷人则在设法重整攻势，而兴古郡的夷人仍然在不顾生死的往前奋进。

刘羡注意到这一点，对一旁的李秀说：“夷人中確实有勇士，看来此战没有我想的那么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