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实力(2/2)
“行。”韩亿的心又被揪起来了:“只要你別把箭射到契丹皇帝脑袋上去,咱们这趟差事就算过关。”
“那不能。”宋煊摆摆手:“刺王杀驾这种事我不能干,耶律隆绪一个老头子了,没几年活头,我把他射杀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韩亿鬆了口气:“方才不过玩笑话,宋状元如何能会做这种事呢,毕竟整个中京城都说你是他女婿了。”
“谣言啊。”宋煊轻轻拽著韁绳:“还有点早呢。”
“我一出来就瞧见你跟那大长公主在这里言笑晏晏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呢!”
韩亿压低声音道:“你可千万不能把她给弄回咱们大宋去,在外面玩玩,没有人会说你的,只会觉得你宋十二魅力大。”
“可一旦把那公主给带回去,你宋十二的前途,將来可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毕竟宋辽之间签订了盟约,可不知道哪日就要被撕毁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於韩亿的劝告,宋煊頷首:“我晓得轻重的。”
“我知道你晓得,我害怕那大长公主她一个女流之辈,没那个脑子想这件事,发了疯的要跟你回大宋。”
“那不能。”
宋煊摆摆头:“她在契丹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跟我回去,她捨不得的。”
“嗯,但愿吧。”韩亿轻微嘆了口气:“主要是我觉得有些女人的脑子,不能以咱们男人的脑子去同样思考的。”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契丹人过来传话,说是皇帝请四位宋使近前打猎,是远方而来尊贵的客人。
韩亿带头,宋煊、刘从德、王冲四人在契丹人的带领下,直接穿过层层布防的契丹士卒,走到了最前面。
耶律隆绪骑著马站在最前面。
至於更多的士卒则是在更远处,禁止猎物逃脱。
耶律隆绪简单的同韩亿聊了几句,也是看见了宋煊背的硬弓,他眼里有些惊奇。
宋煊他竟然真的拿这种弓出来游玩。
“宋小兄弟。”
耶律隆绪一出声就把韩亿等人震慑住了。
“耶律老兄弟,怎么了?”
听到宋煊的回答,刘从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俩什么时候敌血为盟,结拜成异姓兄弟了?
不光是宋人的使者惊奇,连带著契丹臣子们也都是面面相覷,生怕自己听错了。
关键宋煊他还大大方方的回应了一句,一瞧就不是头一次这样的称呼。
“朕对你这把弓感兴趣,不知道能否借朕一观?”
宋煊策马走了几步,摘下硬弓递给耶律隆绪。
耶律隆绪接过打量了一下,又想要使劲拉一二。
只见他的脸色憋的通红,才慢慢的鬆开,没有空放。
弓箭空放对弓的伤害不小。
耶律隆绪大喘气,把硬弓还给宋煊:“宋小兄弟,你当真不是拿来练力气的?”
“那必然啊。”
宋煊拿著自己的弓:“兄弟我毫不夸张的说,那是百步穿杨。”
“你用这个弓,百步穿杨?”
耶律隆绪这下子真绷不住了。
“吹吧。”萧褥斤哼了一声,她同样是一副猎服装扮。
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耶律隆绪他们听到。
耶律隆绪见宋煊也没有反驳,主动问道:“宋小兄弟,今日打猎左右无趣,不如让我见识见识。”
“百步穿杨这种精湛的技艺,就算是让我大契丹的射鵰手出来,都不一定能够实现的””
“怎么试?”
宋煊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戴上了蝶(音射)。
耶律隆绪见他这幅模样,直接让人把一面旗帜放在百步之外。
萧孝诚亲自拿著旗帜亲自跑过去,他数著步子故意多走了五步。
別看这五步的距离。
就算宋煊力气大,真到了强弩之末,也难以射中。
萧孝诚回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作为哥哥的燕王萧孝穆眉头一挑,他也数著步子的,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宋煊当时给他的旗帜射中了,虽然没有百步,可那准头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的。
“光是这样也无趣,朕听闻宋人都喜欢关扑,不如就赌一赌宋状元能不能百步穿杨,射中那个旗子。”
旗子隨风飘动,而且范围可要比树叶要大多了。
耶律隆绪也算是照顾宋煊,毕竟百步穿杨那只能是个传说。
诸多契丹贵族自然是高声应和,纷纷赌宋煊射不中。
“他怎么可能捨得中呢?”
“就是。”
“那个硬弓过来撑场面,还夸口,他们宋人真有这等本事?”
对於眾人嗤笑声,宋煊脸上波澜不惊:“赌什么?”
“这种事就是一个彩头。”
耶律隆绪拽著韁绳:“这样吧,就赌他们一个月的俸禄,你贏了,朕直接发给你。”
“你若是输了,钱財朕也不要,你就给朕作三首传世的诗词佳作就成,就类似你给你岳父所做的破阵子那样。”
萧菩萨哥没想到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由得加码道:“既然如此,妾身也要参加。”
“呵,耶律老兄弟,你当真好算计。”宋煊摇摇头:“他们的俸禄加在一起,也买不来我一首专写的诗词。”
“倒也是。”耶律隆绪点点头,就在他思索当中,听到贴心的皇后道:“不如给宋小兄弟三支箭,一箭一首,岂不美哉?”
“好好好。”
耶律隆绪抚掌大笑:“宋小兄弟,你觉得如何?”
“一支箭就够了,我怕你们输不起。”
宋煊翻身下马,走前几步:“耶律老兄弟,买定离手,方才都谁叫嚷了,可千万不能赖帐。”
“当然了。”耶律隆绪头都不回:“今日参加射猎的人朕心中都有数的。”
“十二哥儿,且住手。”刘从德骑在马上大叫一声:“能否让我也入股参加游戏,我可以用留在馆驛內的丝绸茶叶作为赌注,保管比他们的俸禄要高出许多。”
“刘副使也是赌我们贏吗?”
“耶律老兄弟,我当然是赌我十二哥儿贏。”刘从德骑在马上用马鞭指著眾人道:“我也不贪心,用我的那批货,要你们所有人三个月的俸禄,如何?”
“好大的口气。”
诸多契丹臣子自是出声嘲笑。
不过对於宋使的货物,他们也是贪心想要的。
质量可要比他们的强上许多,关键这种事贏来的,往外吹都觉得有面子。
耶律隆绪对刘从德脸上笑容,还是有些防备的。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现场这些人三个月的俸禄,可能都无法完全消化掉刘从德手里的那批货物。
这些货物在宋朝可能卖不上如此高的价格,但是在契丹而言,那全都是奢侈品。
“也好。”
耶律隆绪也没有认怂。
他倒是要瞧瞧宋煊真有本事,还是想要用射中萧孝穆旗杆的事,作为巧合,震慑眾人。
宋人他们很愿意用阴谋诡计来展示自己的强大。
王冲拉著刘从德的手:“你莫要衝动。”
“我劝你最好也上车。”
听著刘从德的劝告,王冲摇摇头:“不行啊,你把財物都输了,我得给你们留点底。”
“呵呵。”
刘从德瞥了王冲一眼,不再言语。
他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十二哥儿的。
他王冲果然是个紈跨子弟,配不上贤相王旦配享太庙的助力,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刘从德转念一想,连自己人都不相信十二哥儿,那这群契丹人就更不相信了。
刘从德努力绷住脸上的笑意,儘量做出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萧菩萨哥又出声:“既然宋小兄弟他只想要一支箭定输贏,那妾身也要加大筹码,若是宋小兄弟没有射中那支箭,那么还要搭上一枚佛骨舍利给我。”
宋煊侧头望过去:“不曾想萧家嫂嫂还惦记我那佛骨舍利。”
“不错。”萧菩萨哥就是赤果果的想要:“你若输了便给我,若是你贏了,那我便给你一百两黄金。”
“哪能用黄金来购买经过智畅大师开光过的佛骨舍利呢?”
宋煊稍作思考:“我也不贪,一百匹战马赔给我,我看你们契丹士卒一人双马眼馋的很。”
萧菩萨哥也是轻笑一声。
一个贵族子弟想要进入军中歷练,就要上缴一百匹战马。
她本以为宋煊是狮子大开口呢,没想到他真是小家子气。
果然家里没有那么多军马,根本就想像不到大契丹奢华的战马情况,宋煊竟然只是蚊子开口,小咬一口。
不过萧菩萨哥嘴上却道:“宋小兄弟我记得你们使团可是足有五六百人呢,不如你用三支箭,贏了我都给你的人配齐了。”
“辅兵以及他们带的僕人都不会骑马,那战马给他们也白瞎。”
宋煊手里拿著箭矢:“从你这里搞一百匹够用了。”
“你倒是不贪心。”
萧菩萨哥心中暗暗嘆息,宋煊这个人太不好忽悠了。
宋煊看向耶律隆绪:“耶律老兄弟,既然是你主持的,还有没有加注的,买定离手啊?
“”
“我加注。”
耶律岩母董伸出手:“我也要赌一百匹战马,输了你要给我作词。”
宋煊嘖了一声:“看你长的好看的份上,诗词能做得出来,我勉强答应。”
耶律岩母董皱了下鼻子,一副算你识趣。
不光是他,还有几个公主也都纷纷下注。
皇太子耶律宗真没有出声,他跟宋煊打过麻將,自然是能明白宋煊此时是在诱人下注。
虽然耶律宗真是皇太子,但他不是耶律隆绪的长子。
他们这些皇子的地位主要是靠著母亲来排序的。
如今的老六耶律宗愿是跟宋煊同岁,但他娘是汉人,就算是初入供生了儿子封为二品淑仪也不会被立为皇后。
根据契丹的祖制,皇太子以及皇后必定是出自萧家,绝不能违背。
待到耶律隆绪死后,耿淑仪看见萧褥斤迫害皇后萧菩萨哥,直接选择出家为尼,主动去守灵躲过政治斗爭。
耶律宗愿开口道:“大家都赌他不贏,输了怕他陪不起,我愿意下注宋状元贏,就出一百金。”
这下子不仅是宋煊侧目,连耶律隆绪也看著这个成年的儿子。
他想做什么?
宋煊走到耶律宗愿的战马前:“你是?”
“在下左驍卫大將军,建雄军节度使,中京留守,皇六子耶律宗愿。”
宋煊看了看耶律宗愿,又看了看隔了几个人的耶律宗真,契丹人什么情况?
耶律隆绪明明有这个大的儿子,他怎么能行六呢?
这就是宋煊对契丹知识的盲区了,別看耶律岩母董她是大长公主,可她的岁数並不是最大的。
耶律隆绪比她年岁大的有好几个女儿呢,但是因为母族的势力,她自然是排在前头的。
如此制度,可不是一个皇帝能轻易撼动改变的。
宋煊的表情,让耶律宗愿清楚他在疑惑什么。
“宋状元,我支持你还不好?”
宋煊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开口:“你小子別从我碗里抢吃的,老子为手下搞点战马轮换容易吗?”
“哈哈哈,既然宋状元这么自信,那我在加一百金。”
耶律宗愿听到宋煊的回答,更加確信他赌对了。
宋煊翻了个白眼,毕竟开盘的不是自己。
“就这样吧。”
耶律隆绪也觉得关扑都是个彩头,他更迫切的想要件事一下宋煊的射箭本事。
宋煊重新走到面前,张弓搭箭,在眾人手搭凉棚张望的瞬间。
只听到一声大喊:“中!”
那支箭就没给观眾过多的准备时间,直接射了出去。
萧孝诚听不清楚他们在那里磨磨唧唧做什么呢。
他正百无聊赖,眼里就瞧见一支箭飞快的射来。
待到箭矢洞穿旗帜,他才听到了呼啸而过的声音。
“啊?”
萧孝诚定睛一瞧,大喊一声。
那枚旗帜上真的被射出一个洞来。
“中了?”
“中了吧?”
“没中。”
“到底中没中?”
耶律隆绪看得不清楚,可是耶律宗愿年轻,他举起双手大叫一声:“哈哈哈,射中了,果真射中了!”
“宋状元,真乃神射也!”
耶律宗愿知道自己地位不算高,是因为他母亲是汉人,所以也愿意亲近朝中的汉臣。
只不过他一个成年皇子贸然亲近许多汉臣,会让人忌惮的。
可宋煊就无所谓了。
说白了,作为一个成年皇子,谁还没有个皇帝梦啊?
“真的射中了。”
耶律岩母董虽然输了一百匹战马,可內心也是十分高兴。
总之,自己都不亏。
萧褥斤面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因为她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大叫声。
在眾目睽睽之下,萧孝诚也不能作假。
他骑著马扛著旗杆回来,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因为自己明明把旗杆设置在了一百步之后,那支箭的趋势不减,那宋煊没有吹牛,反倒谦虚了。
萧孝诚心中暗骂道:“他娘的,这些汉人怎么如此擅长扮猪吃老虎啊,一个个心思歹毒!”
“他们怎么都那么会使心眼呢?”
最让萧孝诚破防的是,他也悄悄在暗中使了心眼,可没使过宋煊,如何能不让他感到生气?
“哈哈哈。”
刘从德畅快地大笑,忍不住拍著王冲的手臂。
“我说什么来著?”刘从德拉著一脸懵逼的王冲:“你相信十二哥儿就成了,他跟你三弟是同窗好友,你就没有跟你三弟通信过?”
王冲张了张嘴,又没言语。
等萧孝诚一脸懵逼的展示那枚旗帜后,耶律隆绪也不禁感慨道:“宋小兄弟,真乃神射也!”
宋煊脸上带著笑:“哈哈哈,世间哪有什么神射,无非是熟能生巧罢了。”
“我在东京城听闻被誉为小养由基的神射陈尧咨,他都被卖油翁给教训了一顿,此乃小道,不必过於吹捧。”
“哦?”耶律隆绪眼里露出疑色:“养由基朕听闻过他的大名,可是这陈尧咨是何人?”
“我的仇人。”
宋煊的爆料让耶律隆绪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宋煊还有仇人。
以前好像有什么开封府尹陈尧佐的事被谍子呈上来,但是他忘了。
耶律隆绪哈哈笑了一声:“大丈夫在世,没有几个仇人,那算什么有本事的人?”
“话是这么说。”
宋煊指了指被洞穿的旗帜:“耶律老兄弟,你这个开盘的人,可不能赖帐啊?”
“不过些许金银和战马,朕还没那么小气。
99
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不曾想中原有宋小兄弟这样的人才,真是让朕好生羡慕啊!”
“这有什么?”宋煊收好硬弓,翻身上马:“契丹如此擅长射箭的人眾多,耶律老兄弟若想要选出擅射之人,举办一场比赛,定然会出现许多能人的。”
“你不懂。”
耶律隆绪可不是要的那种只会射箭的人。
这样的人在契丹不计其数。
不知道赵禎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好运气,祖上给他留下了许多好制度,导致宋人人才辈出。
这一点,耶律隆绪內心是极其羡慕嫉妒的。
韩亿脸上带著得意的笑,他对宋煊的手段越发的感到满意。
这一次当真是让契丹人不敢小覷我大宋人才!
萧菩萨哥看著旗帜上的那个破洞,再瞧著宋煊脸上得意的笑容。
方才自己还想趁火打劫呢,结果被宋十二给连锅端走了。
他们这些汉人,动起歪脑筋来,可是一个比一个阴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