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难难难!走不通的!(2/2)
“张君!《礼记·王制》有言:『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之田方百里。』王者有制,世家奉职。若以富者为恶,则乱法也。大道之行也,亦有等差。今日天下之弊政,是天子逾千里之矩,公侯逾百里之矩.所谓正本清源,便该向上约束君主,向中约束王侯,再向下约束百姓。使人人处在合適的位置,做合適的言行,分配合適的財富,如此便是小康!”
“噢!既然如此,谁来做这个约束分配的人呢?”
闻言,大儒荀爽捋著长须,含笑不语。大贤良师张角也笑了,笑著笑著,又问出一句来。
“荀公,那你看看。这天下的士人,可曾遵从了圣人的教诲,做了合適的约束吗?”
“当然!天下两次党錮,我等党人士族拼死相爭,不就是为了约束皇帝和宦族吗?”
“既然如此,那为何这天下的百姓黔首,依然食不果腹,饿死沟壑?为何世家千亩万顷,酒肉满仓,百姓却卖儿卖女,一斗米也无?如今旱灾又至,谁又为这豫州大地的百万黔首,求一条活路呢?可有世家大族做这士族的表率,愿意站出来,担起豫州生民的这份责任吗?!”
“.”
大儒荀爽的笑容消失了。两人的论道,终於从《易》到天道,从天道到人道,再无可避免的,从理想谈到了现实。
而一旦说到豫州大地上,正在经歷的残酷现实,这位真正有仁心的大儒就失了声。他垂目良久,脸上显出不忍,满腹的经义也无从开口。他並不是陈太丘那样,每一步都“正確无误、精准向上”的名士,而是一位为了心中理念,甘愿承受党錮的年迈党人。而党錮在外逃亡的生活,也让他近距离的活在黔首乡间,不能像那些庄园中的世家贵胄一样,对百姓的疾苦,闭上眼睛视而不见。
“哎!”
许久之后,大儒荀爽才嘆息一声,垂著苍白的眉毛,问张角道。
“张道人,你要和我论天下的归属,还是要论田制与分配?”
“都愿论之。”
“那好!天下以谁主?谁与参?”
“愿听荀使君先答。”
“我已经给了答案:君为主,臣与参,而百姓受教化,遵从礼仪法度。”
“那我也给个答案,只需要变一个先后。”
“请言之!”
“百姓为主,臣与参。至於君,可以有而无为,也可以没有。”
“呼!.”
大儒荀爽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他的白眉抖动著,慢慢摇头道。
“张道人!这一变,那可就变得太大了!得掉无数的脑袋啊.”
“荀使君,变是死,不变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变一变。”
“.难难难!大同之道,走不通的!”
大儒荀爽还是摇头,不愿再多说一句。好一会后,他才再次开口,却是对身后的荀氏子弟吩咐道。
“去!你们去!取些酒水来!”
“我要敬张道人一盏!”
“敬他有死无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