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招娣之悦(十三)(2/2)
公安问了我们不少问题,然后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接下来就是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正当我决定去医院把孩子打掉的时候,王大锤黑著脸回来了。
原来,他那天晚上把姑姑扔进了江里,打算让姑姑漂到下游去,想著即使后面被人捞到,也得很长时间才会查到这。
可他没想到,姑姑只飘了一段,就被大桥墩给卡住,不止飘到了江面上,还被钓鱼的市民发现並报了警。
派出所通知我们去认尸,我把房门锁上,死活都不肯跟王大锤去。
我害怕极了,害怕见到曾经照亮我人生的姑姑现在的模样。
不知道王大锤是怎么和公安说的,只见他回来的时候神色轻鬆了许多,大约是公安相信了他的话?
“公安说,你姑姑应该是在去打牌的路上被抢劫了,他们会去调查了,过两天我去办手续,把你姑姑拉去火葬场,就没事了。”
我自欺欺人的点点头,努力说服自己,是这样的,姑姑是在外面出事了,她被抢劫了。
可没等王大锤把手续办下来,公安就到家里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屋里发呆。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王大锤去开门,我听见公安说要搜查,听见王大锤的声音——装得那么像,那么著急,那么无辜。
公安让我待在客厅里,他们走来走去,把家里看了个遍。
然后,我听见有人问:“你这鞋柜顶上,之前放了什么?”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王大锤的声音传来,说是鱼缸,扔了。
我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又有人喊:“师傅,有玻璃渣。”
玻璃渣!
鞋柜里怎么会有玻璃渣?
我明明……我明明把那些碎玻璃都捡乾净了,我明明……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碎玻璃的时候,发现有几片滑进了鞋柜的缝隙里,我想把它弄出来,可手指伸不进去。
原想著弄完別的再用夹子夹出来,可……后来我忘了。
我竟然忘了!
公安把我们控制在房间里,似乎要做更详细的检查。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个感觉特別熟悉,以前在少管所也是这样的。
王大锤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似乎在想著怎么把自己摘乾净。
我的心突然定了下来,自从那晚之后,从没那么安定过。
因为我知道,我们跑不了的,公安什么都能查到。
看著王大锤急出的一头汗,我突然有点想笑。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王大锤,王悦,你们涉嫌谋害柳絮,现在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王大锤在喊冤,他的声音那么大,那么响,像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
我没喊。
我只是站起来,跟著他们往外走。
姑姑的血跡在玄关处显现出来,王大锤不再喊冤了,开始骂人。
骂姑姑,骂公安,骂我……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白惨惨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公安坐在我对面,声音不轻不重:
“王悦,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我点头。
然后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我怀了王大锤孩子的事情。
我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把孩子打掉。
以前在少管所听“大姐”说过,怀著孩子是不用坐牢的,而且姑姑並不是我杀的对吗?
公安肯定会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王大锤,也许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帮我撇清关係的。
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