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朕要做十五!(2/2)
黄锦在一旁轻声答道,心中却并不担忧。
鄢懋卿为皇上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往龙袍上涂抹秽物,还在养心殿门槛上擤鼻涕都能被皇上相容,甚至还将四十万两银子全部赏给了他,又岂是这些人能够扳倒的?
要知道皇上此前赏赐朝臣,比如老将军周尚文此前立下战功,也只是赏赐五十两银子罢了,这都快翻一万倍了吧?
再者说来,“扳倒”二字也不成立。
他现在还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庶吉士,压根就还没站起来,如何扳倒?
不过,无官无职却能被这么多御史言官争相上书弹劾,只凭此事,鄢懋卿也已经可以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那就都拿下去吧,无非还是那几个人的意思,他们不亲自上疏,难道朕心里就没数么?”
朱厚熜摆了摆手,蹙眉陷入沉吟。
如此待黄锦将这些弹劾鄢懋卿的奏疏搬下去扔进筐里,再折返回来伺候的时候,却听朱厚熜又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黄伴,明日又是十五了吧?”
“正是,奴婢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斋膳,皇爷随时可以用膳,膳后再去沐浴更衣,早些入睡以待明日斋醮,为万民社稷禳灾祈福。”
黄锦躬身答道。
每月初一、十五朱厚熜会固定举行斋醮的日子,叫做常醮,也叫作小醮,这些年来雷打不动。
而除了这种固定日子的常醮,朱厚熜还会时不时让陶仲文帮忙选个好日子,举行其他更大规模的斋醮。
因此不用朱厚熜明说,他就提前做了准备。
至于明日的早朝……皇爷肯定就不会驾临了。
黄锦心里明白,朝臣也都明白,如今这几乎已经成了不成文的惯例,甚至连缺席的口谕都不用命人去下,朝臣们自行点卯早朝便是。
“不必准备了。”
哪知朱厚熜闻言,却说了一句黄锦听不懂的话,
“有人能做初一,朕也能做十五……准备好的斋膳赏给你了,朕今日只想用点荤食。”
“这……”
黄锦一怔,斋醮有斋戒洁净之意,必须沐浴更衣,不食荤酒,不居内寝,否则便是祭者不够庄诚。
皇上历来诚心,特别注重这些细节。
若今日打破常例,用了荤食,那明日的常醮究竟还办不办了?
还是说,皇上那句“不必准备了”的意思,是斋醮也不用准备了?
“去吧,再将朕的皮弁服取出来备好,还有那箱账目,也给朕仔细看好,朕明日早朝用得上。”
眼见黄锦没明白他的意思,朱厚熜这次倒没做谜语人,好生交代起来,
“还有,此事不用通知下去,别叫下面的人有所准备。”
“奴婢遵旨……”
黄锦躬下身子,心中莫名心悸。
他哪怕就是再蠢也听得出来,皇上明日突击早朝,怕是要在早朝上办大事!
另外。
皇上忽然打破常例,恐怕也有一层隐喻,恐怕不只是准备打破斋醮的常例,没准儿许多事情的常例都要变了。
不过黄锦觉得,此刻最需要当心的人应该是内阁首辅夏言。
夏言平日做事滴水不漏,但也有一个可大可小的漏洞:
时间观念极差,也就是总爱迟到。
前些年皇上巡幸大峪山的时候,夏言前去伴驾就迟到了一刻半。
两年前奉天殿遭遇雷击,皇上召见阁臣,夏言又迟到了两刻。
这些事都曾惹的皇上大怒,斥责他怠慢无礼,甚至收回了内阁银印,剥夺他少师的勋位,命他致仕以示惩戒。
不过当时也只是略施惩戒而已,没过几天就又让他复职办公。
然而这样的宽容却并未能让夏言引以为戒……虽然后来在皇上面前有所收敛,但在没有皇上的场合,他反倒越发有恃无恐。
听闻不但是早朝,就连前些日子担任殿试读卷官时,他都迟到了半个时辰(早在第二章就埋下的伏笔,作者君设计的很多东西都埋的可远了呢,厉害吧,快夸我)。
让其他的读卷官不得不在东阁等到他来了,才总算开启读卷事宜……
皇上明日突击早朝,又故意不让通知下去。
黄锦有理由怀疑皇上已有针对夏言之意,他若是敢让皇上在早朝上等着……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