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青年作家座谈会(2/2)
《燕京文艺》里面的这场爭论只是大爭论的一角,自从8月份以来,几乎所有的杂誌和作家都卷了进去。
像刘一民这种没写伤痕文学也没写歌颂文学的很少,加上一直在人艺,才一直远离了舆论场。
“我觉得,文学作品应当富有战斗性,革命性。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吹吹打打,一片和谐,应该要尖锐,勇敢地指出错误並与之抗爭。”卢新华大声地说道。
说完,一群人开始附和。
“文艺作品应该是鼓舞人心,让人积极向上的,不是让人看了一肚子牢骚,这不是文艺的目的!”李建也大声地道。
李轻泉跟周燕如对视了一眼,好嘛,终於有了点討论的味道了。
见大家的討论越来越激烈,汪曾琦也忍不住说道:
“文学作品应该反映现实,但也不能对著一个问题穷追猛打,搞一个问题扩大化。实事求是的讲,我是经歷过十年的人,也住过牛棚。但我写不出来所谓的伤痕文学,苦难的日子里,大家应该往前看嘛!”
汪曾琦的作品就以批判性不强被大家所批评,认为他的都是些日常的生活,絮絮叻叻,难登大雅之堂。他的《人间草木》散文集里面,讲的是种地种果树的那些事儿。
他的小说也是如此,多是琐碎日常,比刘一民的更通俗。
没有批判性,你也能算个作家?
怀!
李轻泉眉头一挑,又將目光望向刘一民说道:“一民同志,你也讲一讲嘛,《中青报》青年作家投票第一名,你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这老小子,是故意的吧!
刘一民直了直身体说道:“刚才,汪曾琦同志说的很有道理,现实主义作品应该忠於现实。两类文学作品我都没有写,实际上我是没发言权的。
我讲一讲我个人的看法,因为某些原因,我们的文学作品很难摆脱政治影响。但文学作品,还要有点自己的坚持。要写出文学性来,写出艺术性来,写出思想性来,另外也要写的通俗,让大家能看懂。
不能刻意迎合批判性,而丧失了通俗性。文学作品是为人民群眾服务的,要贴近人民群眾的生活,贴近实际,激发大家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我不赞成去散布消极的、萎靡的、
虚无主义思想和情绪。”
刘一民还记得,自己曾经看《人间失格》,看了好几遍才鼓足勇气看完,看的过程中整个人都是“丧”的不行,看完后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
要是文学作品都是这样的,世界上乾脆就不要有文学了。
刘一民树大招风,他的讲话刚一完毕,就有不少人对他提出了批评。大家都是年轻人,你是第一名?谁服气啊!
免不了一阵子唇枪舌战,最后刘一民问了卢新华一句:“卢新华同志,你觉得你的《
伤痕》文学价值在哪里?”
卢新华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说了。
《伤痕》在获得短篇小说奖的时候,《文艺报》主编投票后是这样说的:“只投赞成票,不投讚赏票,因为文学价值不高,但是敲开了批判的大门。
,
就是吃到了第一波伤痕文学的红利。
“不管是哪种作品,既然称呼是文学作品,那就得有点文学价值。既然是给人民群眾写的文学作品,那就得人民群眾能看懂,人民群眾喜欢才行。前阵子我跟万老师谈话的时候,万老师说,我们总是说文艺作品启迪群眾,要是只有一小部分人看,我们拿什么启迪群眾!
我们要脱离伤痕文学和歌德文学的爭论,將文学作品提高到为人民群眾服务上来。”
刘一民最后有点像是在和稀泥,但是又让人说不出来话。像是有人在冲你逼逼赖赖,
你回对方没“格局”。
“格局”这个刘一民在后世网际网路最討厌的一个词,没有之一!总有人站在“格局”的制高点,对你指指点点,仿佛提到了“格局”就是胜利者,但他从来不对你说,他的格局到底是什么。
汪曾祺率先鼓了鼓掌:“我觉得一民说的不错,从他的作品就能看出来。《高考1977》让大家看到了考生的不易,《忠犬八公》让大家知道了塞罕坝..:”
一直爭论到下午三点,刘一民喝了几杯水加上三次厕所,才终於结束。汪曾琦年纪大了,整整去了六次。
“以后再也不参加什么座谈会了!”汪曾琦无奈地说道,接著又看向刘一民:“你反对伤痕文学,你不像他们声嘶力竭,但是我懂。”
“我是反对控诉加虚无的批判,我主张贴近现实。”刘一民笑著道。
“在有些人心里非黑即白,巴金先生可是支持的,听说你们关係很好?”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走了走了!”
刘一民起身,不少作者围过来跟刘一民握手,张亢亢和王安忆两名女作家,还问刘一民要了签名。
走出门的一剎那,刘一民感觉有人盯著自己,转身看去,发现是北岛,於是微微頜首,隨即走出了会议室。
周燕如和章德凝拦住了刘一民,非得让他到编辑部一敘。
“刘一民同志,我们想向你约稿!”周燕如笑著说道。
刘一民抿了一口茶,笑著说道:“大姐,你们今天可不地道啊,明知道要开文代会了,弄了一大帮子年轻人坐在这討论,还专门请了两个代表人物过来互呛。一个说不好,
出去可是要挨骂的!”
周燕如尷尬地说道:“刘一民同志,文学界有爭论才有活力,才能进步。各大杂誌刊登各式各样的稿子,目的就是让文艺活起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