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散文《法国行记》(2/2)
对他们来说,看到一篇好稿子是享受,看废稿简直是折磨。即使是折磨,还得捏著鼻子多看两眼,生怕方一是自己有眼无珠。
“一民,你这个散文风格有点明清散文风格的感觉,娓娓道来,注重细节描写来凸显人物个性,小说跟散文的写作风格不一样,在某种程度上散文才是真正的作者本人。”
散文和小说是两种不同的体裁,从格式到行文逻辑、內容都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不同则是內容,小说是作者通过自己的笔墨构思了一个基於现实或者是虚构的故事。
通过各种各样的情节,塑造一个个经典的人物,引发读者对社会和人生的思考。故事的构造和人物的塑造,肯定包含了作者以往的人生经歷、人生观和世界观。
但小说只是包含了作者的以往的经歷和三观。
散文则本身就是作者个人情感的表达,內容是作者亲身经歷过的事情或者是对生活的感悟,直接展现了作者对待生活中事物的態度和精神。
更简单的说,通过小说看作者可能看错,通过散文看作者一看一个准。
刘一民將自己在法国的散文分为了七篇,先是以地点作为区分,一到六篇分別以巴黎、尼斯、
马赛、里昂、沙里一一多吉、最后在巴黎为题目。
第七篇则是讲的是自己书在法国出版谈判的始末,这七篇组成了刘一民的《法国行记》。
七篇散文,总共不到两方字。
“二十天的法国之行,我摇身一变成了西方媒体口中的“鹰派”作家。”
崔道逸反覆地读著第一句话,又低头思考,半天后笑著道:“想起来了,像是张岱的散文风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语言风格质朴,不重雕饰,但也不放弃描写。
初读很平静,但是你在法国发生的事情,不免多了几分鲁迅先生的战斗性,是好散文。”
李记走了出来看著刘一民,用乡音说道:“一民,我的老乡来了!”
崔道逸將刘一民的散文递给了李记:“老李,你看一看,这是一民的法国之行的散文,这也是他的第一篇散文。”
李记看了一眼其他跃跃欲试的编辑,警告了一声,转身喊著他们两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记的办公室跟外面的大编辑室相比,没有煤气熏天的感觉,摆设也是老样子,跟张广年在这里的时候,没什么改变。
李记给刘一民倒了一杯茶说道:“尝一尝咱们的信阳毛尖,老家的朋友送来的,说是去年的新茶,说实话,我也不太懂。”
刘一民抿了一口,客气地说道:“好茶!”
“哦?”李记来了一丝兴趣:“你要是喜欢,你一会儿带回去点,我先看看你的散文。”
刘一民跟崔道逸凑到了火炉旁,一边品茶一边低声交流。
李记坐在椅子上,连著看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抬头揉了揉太阳穴,笑著说道:“第一次写散文,写的不错,燕大中文系的教授们写散文,一个比一个写的好。说起来,鲁迅先生也是燕大的老师。
你的这散文里面,敘事性和思想性相结合,还带著自己內心的独白,展现出来了你对祖国深沉的爱。另外也有批判性,批判法国记者、也批判走出去后忘本的留学生..:..”
“一民的这七篇散文不到两万字,凝聚了这么多內容,颇为精炼。不过,我觉得有的地方还需要更完善一些。”
崔道逸接过李记的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说完將目光望向刘一民,露出徵询的神色。
要是刘一民態度强硬一点,崔道逸就不会让刘一民修改了。
“师兄,你也说了这是我第一次写散文,我肯定想写的更好一点。不瞒你们说,这几篇散文我已经修改了多次。不到两万字,按理说写著很快,可半年后才出来....”
这散文,严格意义上说,是刘一民第一部属於自己作品,他写的格外的上心。从法国回来之后,空閒的时间基本上都会去写一点,改的次数丝毫不亚於刘振云还在孕育的短篇小说。
崔道逸露出轻鬆的笑容,开始指出刘一民的问题所在。为了改好,又专门去散文组拉来了一位资深的老编辑,共同给出指导意见。
最后散文组的编辑指著马赛之行说道:“这里面关於《j放军占领巴黎》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刪去,我怕闹出乱子来。”
散文组的编辑向刘一民和崔道逸言明利害,指出曲直关键。崔道逸本来没注意到这点,但经过这编辑的提醒,也觉得是个问题。
毕竟他们是国刊,某种程度上还代表著上面的意思,代表著文学创作的方向。
崔道逸將目光看向刘一民,刘一民毫不犹豫地说道:“散文本身就是个人的亲身经歷,改了就不真了。”
刘一民就差说出那一句“史家据事直书,一字不改!”了。
“一民?没商量吗?”
“师兄,你知道我的,就算是不发表,这里也不会改。”
崔道逸嘆息了一声,似是知道刘一民早就是这个態度。李记听到后也觉得难办,说要召开编辑会议,到时候商量商量。
崔道逸送刘一民走出《人民文艺》的时候,笑著说道:“一民,最近四合院还没什么消息,毕竟要过年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里。”
“明白,我也不著急,麻烦师兄了!”
“哪里的话,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师兄,你要是为难的话,我...”
刘一民投稿其他杂誌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崔道逸打断了:“你等我的消息。”
回头了好几步,还不忘叮嘱刘一民,千万要等著,生怕转身骑著自行车就到了《燕京文艺》。
看刘一民骑自行车的方向不对,又赶紧追上来问道:“一民,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作协招待所。”
“哦!”崔道逸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去,到了三楼的楼道上,仍不忘跑到窗户边,看看刘一民去哪儿了。
作协招待所,刘一民骑著自行车找到了包的跟粽子一样的老马,厚厚的衣服套在一块,转个身子都笨拙无比。
“来了?”老马打量了一下刘一民,笑著说道。
作协招待所的小屋,本来是老马的值班房间,现在彻底成了他的家了。邹获凡说他在附近分的有一间房,只不过现在不常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