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胆首提改革文学(2/2)
蒋子龙坐在台下,听著刘一民大谈特谈他的《乔厂长上任记》,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恨不得当场上台鼓掌,引为知己。
台上台下的人,有人沉思,也有人皱眉不满。
“尤其是当大家迷茫的时候,更渴望从文艺作品上寻找到安慰和前行的力量。如果我们的文艺作品不能及时跟上,那读者如何寻找到精神力量?
所以啊,同志们,我们在批判过去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当下。全国上下是一片火热的战场,也是我们能够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大家要勇敢地投入到新时代的写作中去,真正实现文艺为人民写作,为社会主义写作的目的。”
接下来刘一民又提了“谍战题材”等另外几种风格的小说,鼓励文学多样创作。
刘一民讲完,在掌声中准备下去的时候,有人站起来举手阻止了刘一民下去:“刘一民同志,
你为什么如此篤定接下来的创作方向如你所料?”
“因为现实的土壤是文学的生命力所在,白居易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文学创作跟不上读者的脚步,落后於读者,那读者就会將文学拋弃!”
读者將文学拋弃,这个话说的很重,让很多人都面色难看,岂不是在说他们的笔一直落后於时代,甚至最后会被读者所拋弃。
陆遥带头鼓起了掌,先是三三两两,接下来掌声恢復热烈。
张广年拿起话筒总结道:“我觉得刘一民同志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们的文学创作就是要跟上时代,跟上读者的脚步,甚至要提前於读者的脚步。当然,文学爭论嘛,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谁都有理,这才叫百家爭鸣。
有了百家爭鸣,才有百齐放!”
惜春派主张“往后看”、偏佐派主张“往前看”,刘一民站起来自成一派,说了一句:“大家要向现在看!”
珠玉在前,接下来其他作者的发言,倒是没引起太大的波澜,更多的都是一些感谢的话。
蒋子龙上台发言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大家对他的关注多了起来。感受著大家的目光,蒋子龙不经意间用假动作擦了擦汗水,讲起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我是厂子里的工人,对厂里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当时写出来的时候,《津城日报》拿出14个版面来批评我,津城的领导两次上书斥责我,
感谢作协的领导支持,要不然也不会有我的今天。刚才刘一民同志的讲话,给了我很大的感触,改革是火热的战场,我们文艺作品,不能缺席!”
蒋子龙讲完之后,將目光望向刘一民,眼神中带著些许感谢。
仪式结束后,陆遥拉著刘一民和崔道逸去吃饭,蒋子龙走过来对著刘一民握手感谢,陆遥顺便拉著蒋子龙一块去吃饭。
走出大会堂,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一场颁奖会,成了一次文学未来发展的研討会。
不管认不认同刘一民的人,都在心里琢磨著“改革文学”这四个字....
吃饭的时候,陆遥不断地提起所谓的“改革文学”,他敏锐的意识到,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创作的机会。
他不写纯粹的伤痕文学作品,《惊心动魄的一幕》发表之后,就陷入了没有题材可写的境地。
绞尽脑汁抓不住一点方向,每次都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飘过,可一抓什么都没有。
刚才刘一民关於“改革文学”的提法,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的老家虽然身处黄土高原,改革开放的春风却已然吹到了黄土高坡,在他的感知下,正在发生著各种各样的改变。
儘管这种改变很细微、很艰难,但他已经体会到了。
“这场改革是自上而下的,农村也不例外。我看除了工厂外,农村也可以作为文艺的主战场。
”刘一民笑著说道。
蒋子龙在旁边附和,並给陆遥提出自己诚恳的建议。
“改革文学,涉及到政治经济制度,不是行业的內行人,不经过观察很难写出有深刻意义的作品来。你让我写黄土高坡,我肯定不行。让你写工厂来,你也不如我。”
刘一民点头说道:“所以文艺写作不是凭空想像,脚上非得沾点泥,沾点水才行!”
陆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都是改革文学作品,写了时代大潮背景下,个人命运因为改革发生了重大改变。
崔道逸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陆遥的思路越来越开阔。崔道逸一看,拉著陆遥的手朝著他约稿。
陆遥苦笑一声:“想归想,脑子里还没影儿呢,约稿为时尚早!”
崔道逸一听,不肯放弃,让陆遥写好一定给他先品尝一遍。
大有一种,你就算是写了一坨shit,也得先让我崔道逸尝一下咸淡!
陆遥哭笑不得,说到时候一定先给他看一看。
崔道逸倒是不好向蒋子龙约稿,蒋子龙在《人民文艺》的责编不是他,真要约稿了会给人一种挖人墙角的感觉,说不定会闹出兄弟阅墙的事情来。
那崔道逸的名声,可算是要臭出圈了。
吃完饭,陆遥抢先结帐,总共了七块钱。陆遥不准备回家了,他准备在燕京待几天,好好的思考一下写作方向。
“你住在招待所也是一笔大开支,你住我那儿吧,反正有的是房间!”刘一民主动邀请道。
“住你哪儿?学校宿舍?不行不行,宿舍太吵,加上我抽菸,会打扰你们!”
陆遥说完,连连摇头,就准备住招待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