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殉道者与犹大(1/2)
“共和国忠诚派的答覆依然没有改变吗?”汉斯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的,总理阁下。”站在一旁的秘书回答道,“他们虽然很理解我们是出於对法国局势的关切才出面,但他们坚持认为这终究是法国的事情,不希望我们插手。”
“嘖,那支持他们发动叛乱的提议呢?”
“也被拒绝了。英国方面好像也听到了风声,私下接触了甘末林,但结果也一样。”
“真是鬱闷啊。”
甘末林的气节倒是值得钦佩。
法国军部一向有些阴暗,如今几乎都向拉罗克低头,唯有甘末林一人赌上性命,誓要守护共和国和民主制度,这样的人怎么能不令人敬重。
但问题在於——甘末林的所作所为在汉斯看来,反倒只会加速拉罗克的权力扩张。
“甘末林的叛乱,將会成为拉罗克巩固权力、清洗政敌的最佳藉口。”
所以汉斯才劝他別干这种事,韜光养晦,静待时机,可他偏不听。
之后汉斯又提出作为次优方案,愿意支援他的叛乱,他也拒绝了。
这简直让人鬱闷得要死。
汉斯这边已经表明了立场,只要甘末林静观其变,他们会主动提供资金与后援。
甘末林要是真的不愿接受支援,那至少建个抵抗组织也好啊,不然到最后收拾残局的不还是他!
“不过,谁知道呢?万一政变真的成功了呢......”
“你觉得可能吗?”
就算甘末林如今成了共和国的守护者,但甘末林终究还是甘末林。
就算拿破崙復活都未必能扭转局势,靠甘末林那点能力,更是痴人说梦。
“况且如今法国军部,几乎全都倒向了拉罗克。”
阿登纳和其他人显然也和汉斯有同样的看法,纷纷点头。
“法国军方本来就有不少保皇派和极右翼,再加上拉罗克大力主张重新武装,自然极具吸引力。”
这跟当年德国军方中不少人支持纳粹的逻辑是一样的。
法国和德国,其实並无本质区別。
极端与极端,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能彼此呼应。
“在这种情况下,政变成功的概率,不管怎么想,都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就算发挥得最好,结果也不过是重演“女武神行动(unternehmen walkure)”,甚至还不如。
当年施陶芬贝格(claus von stauffenberg)身边至少还有“黑色交响乐队(schwarze kapelle)”这种反希儿的右翼组织,但法国军中如今愿为共和国而战的,只有甘末林一人。
更別说拉罗克毕竟是通过合法选举掌权的,甘末林的叛乱除了他直属部下和那些毫无影响力的忠诚派政治人物外,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无论怎么粉饰,政变就是政变。
“也许正因如此,甘末林才拒绝我们的援助也说不定。”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甘末林早就知道这场叛乱註定会失败。”
以反叛之举守护共和国,本就是一场极度不利的赌博。
虽然他当年也为法国在六周战爭中的失败背了不少锅,但汉斯不认为他愚钝到看不出如今局势。
“可那就更奇怪了。既然知道会失败,谁还会主动去发起叛乱?”
“无路可走的人,会那么做。”
继续按兵不动的话,法国第三共和国註定覆灭。
的確,国家社会党虽只是议会第一大党,还未拿下半数议席,但那不重要。
毕竟希儿在成为元首之前,也从没获得过议会多数,不照样吞下整个德国?如今拉罗克背后还有军方支持,他又怎会吞不下整个法国?
甚至可以说,他才是最具现实性的存在。
“用不了多久,法国第三共和国就会在掌声中谢幕。”
正因如此,即便是再不利的赌博,即便只是垂死挣扎,也必须掀起政变。
为了不让共和国毫无反抗地走向虚无的终点。
为了向世人表明,依然有人愿意为共和国而战。
“总之,这件事还请外务大臣多加关注。我这边要去工地视察。”
“是,总理阁下。”
阿登纳皱起眉头,不满地应了一声,看样子对工作又多了一摊很不乐意。
没办法,虽然汉斯也有点像在偷閒的感觉,但此刻他们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的是——新起点。
摆脱萧条、恢復元气,才是他们此时唯一能做的正事。
......
“您真的打算就这样发动叛乱吗?”
“你想说什么,戴高乐少校?”
“这场叛乱註定会失败,將军您也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面对甘末林的质问,他昔日的部下、如今身在参谋本部的夏尔·戴高乐高声叫道。
“为什么我们法国军人要將枪口对准彼此?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在一场註定失败的叛乱中白白牺牲?”
“......是为了守护共和国。”
“那个共和国究竟为我们做过什么!”
“戴高乐少校!”
甘末林的副官眼见戴高乐越界,准备上前制止,却被甘末林伸手拦住。
戴高乐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声音愈发高亢。
“我曾在战爭中为了祖国奋勇作战,冲在最前线。负伤、被俘,我依然一次次从禁闭室中逃脱,只为重返祖国。可战爭结束,我好不容易回到法国,却看见了什么?”
“......”
“我看到曾经美丽的巴黎化为废墟,我看到曾经的部下失去四肢,在街头乞討。我看到曾经伟大的祖国变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可共和国呢?除了每天重复那些骯脏的政治斗爭,它还做了什么?”
面对戴高乐那满怀愤怒的怒吼,甘末林低下了头。
因为他理解这份愤怒,甚至无法不理解。
“共和国確实不堪,我不会否认。共和国確实未曾给予我们什么,这一点我也不否认。”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可即便如此,我依然愿为共和国而死。”
“哈!这该死的共和国,有那种价值吗?”
“有。”
甘末林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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