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柔的追求(2/2)
家属们自然不肯她离开,正想继续不依不饶,又听到蒋绍征说:“再大的事情也总有解决的办法。你们为难她,除了浪费时间,半点好处也得不到。”
道理还是这几句,或许蒋绍征做惯了老师,练就了令人信服的语气,又或许他天生的正气与“奸商”二字联繫不到一起,寧立夏再三重复却丝毫不起作用的话,由他嘴里讲出来竟然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老太太的大儿子终於同意让大部分家人先回去,只留下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判。
“放心吧,蒋老师会搞定的,你呆在那儿也没什么用。幸好我及时叫来了他,不然那些人说不定真的会打你!”强拉出寧立夏的卫婕劝慰道。
“寧御不是让靳煒告诉过你別再找蒋绍征了么?”
“我才不怕他!他那样处处管著你,简直是法西斯。自己一个个地换女朋友,却不许你和別的男人来往,莫名其妙地吃醋,又没有追你的意思,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你是自然不怕他,可也不怕靳煒为难么?”
“这伙人来闹事,我第一时间打给他们俩,不过他们一起出差,联繫不到。难道看著你被欺负也不管吗?”卫婕想了想又嘴硬道,“虽然我不怕寧御,但你还是不要告诉他是我找的蒋绍征比较好。”
得知赔偿款的数目时,寧立夏惊讶到直后悔让蒋绍征代替自己去谈。
无论结果如何,蒋绍征毕竟是热心帮忙,她也不好指责,只能委婉地说:“骚扰电话虽然不是我们所为,却与餐厅有关,理应承担一部分责任。如果合理,他们提出的要求我一定会做到,但是真的赔给他们这么大一笔钱,实在太冤枉。”
“我说让你出钱了吗?”
“我怎么可能让你帮我付。”
“钱也不是我给。谁弄出的乱子谁负责。”
蒋绍征报出了一间餐厅的名字,寧立夏立刻明白了是谁在捣鬼。
“这个人见月光云海的生意好,就山寨了一个出来,从装修风格到菜式全部都是抄袭,菜价也定得略低,可惜依旧没有人气,现在又闹这一出,真是无话好说。对了,你是怎么查到的?”
“像免费骚扰电话这种恶意软体当然会有漏洞。你的餐厅已经收拾好了,损失的碗碟也按照原来的牌子订了新的,没发过来前暂且先用相似的代替吧。为了小利助紂为虐的员工我替你解僱了,免得你见到他生气。至於背后捣鬼的那个,我的建议是不要理会,偷鸡不成又蚀了一大袋米,他也算得到了教训。寧负君子不负小人,把这种人逼急了反而会惹麻烦。”
“你的处事风格和寧御完全不同,谁得罪了他,他一定赶尽杀绝,一点余地也不会留。”
再不敏感,蒋绍征也察觉得到寧立夏与寧御的关係非比寻常,想起宋雅柔无意中提到的只言片语,忍不住试探:“你们没有血缘关係,倒比普通兄妹走得更近。”
寧立夏没有回答,只笑了笑:“这次多亏有你,差一点被群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叫上卫婕唐睿泽,晚上我亲自下厨。”
“饭吃不吃都行,下次拒绝我的时候可不可以稍稍婉转一些?”
寧御赶到时,寧立夏正在家里准备午餐。
“你来怎么不提前说?我都没准备你的饭。”
“吃过了。”
“不饿的时候来找我,可真是难得。”她丟下切了一半的菜,泡了杯黑咖啡给他,“刚刚下飞机?”
寧立夏穿著网球裙,露出来的右膝盖上有一大片黑紫的痕跡。
只看了一眼,寧御便黑了脸:“那些人打你了?”
“不算打,只不过被小小地推了一下,是我自己没站稳。”寧立夏唯恐寧御再生事,又说,“已经解决了,除了这个夏天再也不能穿短裤短裙,並没什么实际损失,做生意以和为贵,”
“非得真被打断腿才叫有损失?我事情多,不在一个地方顾不到你。你乾脆把餐厅和工作室都关掉,书也別念了,跟我回去。”
“好好地为什么要结业,这一行我做得很有兴趣。”
“想开餐厅回去也一样能开。我已经在让靳煒帮你找地方了,不必担心客源,有我在生意只会更好。”
“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城市,如果没有特別的理由,我不想离开。”
见寧御面色不豫,寧立夏放软了口气:“再念一年就拿到学位了,中途放弃太可惜。”
“你是觉得放弃学位可惜,还是从此见不到蒋绍征可惜?”
虽然不想与寧御起衝突,也习惯了他用恶劣的態度处处约束自己,这一刻的寧立夏却莫名地想发脾气:“我与蒋绍征见不见面关你什么事儿?”
寧御一怔,隨即反问:“你说呢?”
睡到中午的顏寒露恰在此时走出了臥室,看到端坐在沙发前的寧御,意外之余理了理皱巴巴的睡袍,下意识地拉过长捲髮挡住没穿內衣的胸部,边尷尬地微笑边冲他挥爪子:“嗨……哥哥也在呢?”
寧御只扫了她一眼,並没回应,起身就走,出门前对寧立夏说:“我下午还有事儿,晚上找你,餐厅和工作室你早点著手处理。”
待寧御走远了,顏寒露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很怕他?”
“第一次见他时妈妈和咱们后爹还没结婚,咱们后爹带著他,妈妈带著我,本想一起旅行增进感情,没想到他会在机场突然发火,甩手就走,妈妈尷尬极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被后爹骗来的。我对寧御最初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很凶,后来又零星地见过几次,他总是臭著一张脸,所以我一看到他就从心里犯怵。你可真厉害,连和这样的人也能正常交流。”
“他的性格还算好,发脾气只是偶尔的事儿。”
“他討厌我或许是因为妈妈吧。真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牴触父亲再婚,看到爸爸找到幸福不该开心么?简直想不开。”
“和你一样想得开的才是少数。妈妈没再结婚前,我一直期待她跟爸爸能够和好。离婚三个月就再结婚,这也是当时的我气她的主要原因。”
难得的休息日,为了躲开寧御,寧立夏故意没带手机,带著妹妹在外面解决晚餐。
吃完甜点,她们又去了百货公司,走到男装楼层,寧立夏突然想起还欠著两份人情没还,便问顏寒露:“送男人什么礼物既不曖昧又郑重?”
“曖昧不曖昧不是看送什么,而是看送给谁。”
“蒋绍征和唐睿泽给了我一笔大订单,蒋绍征前天又帮了我,理应请他们吃饭的,可又不太想见蒋绍征……还是快递两份礼物过去比较省事。选两份一样的,应该不会被想歪吧?”
“还不如直接吃顿饭省事呢!能送男人的东西就那么几样,衣服,领带,手錶什么的太私人,一般都是女朋友或者太太打理。你若送了,蒋绍征是单身便罢了,人家唐睿泽用不用呢?还不如直接给人民幣实际。”
“那就算了,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晚点请他们吃饭吧。”寧立夏说著又选了条领带,问顏寒露,“这条好不好看?”
“不是不送了么。”
“这是给寧御的。”
“你们俩之间不会有曖昧吧?”顏寒露想想就心惊胆战,“寧御的性格太可怕了,我不要他当我姐夫。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我们名义上的哥哥!”
寧立夏瞥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我故意躲开他他一定会生气,不过是买件小礼物示好而已。”
“他不准你留在这里,不让你和蒋绍征接触还不是对你有意思?真不懂你在想什么,蒋绍征多好,为什么要拒绝掉?”
寧立夏正要回答,看到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脸色一白,想离开又来不及,避无可避,只得拉著妹妹躲到了身旁的柱子后面。
幸好她们对这里的衣服没兴趣,只略略地看了一遍就走掉了。
“她们是谁呀,让你这么害怕?”
“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寒暄。”
顏寒露留神看了看:“有点眼熟……穿紫色套裙的不是宋家阿姨么?旁边的那个是……”
她一时想不起。
“是蒋绍征的妈妈。”寧立夏提醒道。
“哦,没错!王阿姨人很好呀,漂亮又和气,她不是很出名的儿科医生么,我记得小时候还帮我看过病呢。”
“她的和气是分人分时的。”想起往事,寧立夏不禁冷笑,“为什么拒绝掉蒋绍征?除了他的真心不可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有个会变脸的妈妈。”
“什么意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当初要离开程家?”
顏寒露摇了摇头。
“爸爸逃走前,情况已经很危急。每天都会有很可怕的人自称是爸爸的『朋友』上门收债,等不到爸爸就赖在家里不走,出言恐嚇、暴力打砸、拉走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算不上大事。爸爸怕我受伤害,趁著三更半夜回来接我,把我送到了程家,拜託程青卿的父母照看我。开始的几个月程氏夫妇一直待我很好,直到爸爸已经偷渡到缅甸的消息传来,他们的態度才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肯告诉我爸爸的情况,我只好想办法偷听。原来他们愿意收留我照顾我,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多年的好朋友,而是以为有了雪中送炭之恩,爸爸筹到钱会优先还给他们。知道爸爸不可能再还钱后,他们觉得留下我非但不再有用还会招来麻烦,就决定把我送到另一个债主手里,说除非爸爸不管我的性命,不然那个人有的是办法能把爸爸逼回来,要不到钱把爸爸送进监狱至少可以解气。”
“我当时很害怕很害怕,连夜收拾东西天不亮就逃了出去,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可妈妈没听我讲完就说爸爸无药可救,还说把钱捐出去也绝不会帮他。我负气掛断了电话后无处可去,只好去找蒋绍征。”
“我以为他是我男朋友,总不会不管我,谁知道匠刘大爷说他並不在家,还说时间太早蒋家爷爷奶奶都没起,现在进去不方便。我以为他是去晨运,乾脆在门口等他回来。等了没多久竟看到他从別墅里走了出来,刘大爷告诉他我来过,他对刘大爷说,如果我再来就继续说他不在,不要让我进门,劝我回去……”
顏寒露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能这样!怪不得你不肯再接受他。”
“蒋绍征其实並没做错什么,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不过是有一点点伤心罢了。”寧立夏逛累了,走进百货公司里的甜品铺,要了盏杏仁茶,边用木勺轻轻搅边笑著说,“连我们的亲叔叔都避而不见,连妈妈也咬牙切齿地说爸爸无可救药,而蒋绍征还肯在面上敷衍我,从没当著我讲过爸爸半句坏话,已经算很难得了……只怪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自知之明,把人家留给我的最后一分薄面当成依靠。”
“听完蒋绍征说的话,我远远地看著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那天是他24岁生日,蒋家的亲朋好友都在,我出现势必会给他招来非议,他怎么可能会乐意呢?我抱著最后的希望,以为他知道了我眼下的处境总不会袖手旁观,可惜我正准备隔著门叫他出来,他妈妈就跟了过来,原来他站在外头是为了迎接宋雅柔一家。”
“宋雅柔多漂亮呀,从容优雅、笑容浅浅,我看著她从车子上走下来,那辆白色轿车原本还是爸爸的呢,后来作为资產抵给了宋家。而我呢,拖著硕大的行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寧立夏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低头喝了口杏仁茶遮掩,“我不想走出去丟人,就写了张纸条塞在送他的礼物里,让刘大爷交给他,而后等在他家附近。说起来真是没有骨气,本该直接走掉才对,可我当时已然没了后路,不但找不到棲身之处,还隨时有可能被人抓住……”
“你没有等到他?”顏寒露问。看到姐姐点头,她又问,“会不会是礼物没交到他手上?他不像是那种人呀。”
“不会。透过別墅一楼的落地窗我看得很清楚,相片盒被他接了过去。相片盒是爸爸走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我到现在都非常后悔把它轻易送出去。”
“天呀。他没有出现你得多失望。可这和他妈妈变脸有什么关係?”
“因为我虽然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了蒋太太。”
“他妈妈是不是给你一大笔钱然后逼你离开他?”
“想什么呢?苦情小说的女主角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当的。”寧立夏自嘲地一笑,“人家儿子並不喜欢我,更没有要死要活地非得跟我在一起,她当然不需要白白送钱给我。她不过是来点醒我,別再继续白日做梦。”
“蒋绍征的妈妈很忙,既要坐诊带学生又要做手术,很少去他爷爷家,过去我没怎么见过她,有限的几次相遇她待我都很礼貌和善,而最后的那次见面,顛覆了我对她所有的好印象。”
“她说蒋绍征对我的纠缠很不耐烦,碍著我无家可归才没忍心说明白。还说大概是妈妈不在身边教导,我才不知道矜持为何物,离谱到整日围著她儿子转。我不过稍稍分辨了一句,她便翻出爸爸的事,说『你爸爸那样不要脸面,你缠著我家绍征不放该不会是他教唆的吧?做人要有起码的底线』——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堪的一刻,在此之前,即使悲惨到寄人篱下,我也从没感到过自卑。”
“不过,正如蒋太太所说,我得好好谢谢她,如果没有她的当头棒喝,我还看不清自己在蒋绍征心中的位置呢。”
顏寒露觉得心酸:“她才不要脸面!现在分明是她儿子在纠缠你。干吗躲著她,凭什么要被她白白讽刺?早知道刚刚就衝上去请她管管她的儿子了。”
“在口舌上爭胜负有什么意思?这世上意难平的事儿多了,想得开些內心才能平静。”
顏寒露没遇过挫折,还是小孩子心性,一整晚都愤愤不平,临睡前衝到寧立夏的房间说:“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让蒋绍征他妈受点教训,我非得气死不可!”
寧立夏觉得头疼,立刻制止:“不要惹事。”
刚刚开完会,蒋绍征便听公司前台说有位顏小姐在等他,他以为是寧立夏,然而见到坐在休息室里的人,怔了半晌才说:“你是穀雨?”
和寧立夏的五官相似却分明不是她,不是顏穀雨又会是谁呢。
担心穿帮的顏寒露暗暗鬆了一口气,笑著反问:“你说呢?几年不见,你不至於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你这几年去了哪儿?”
“我饿了,快到午饭时间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吧?”
一顿饭的工夫,蒋绍征频频走神,顏寒露却吃得意犹未尽。
“我可以再要份甜点么。”
“当然。”
“这里的淡奶小方太好吃了,吃一块值得胖三斤,明天再减肥。”
蒋绍征忍不住发笑:“听你喊减肥听了十年,你看上去也没瘦半斤,还是安心当胖子吧。”
“自然才最美,像我妹妹那样瘦弱,当真好看么?”
提到寧立夏,蒋绍征心中一沉。
“这里的菜挺不错的,你怎么都没吃?不会是不愿意见到我吧。”
“很高兴看到你没事,这些年我一直无法安心,听到程叔叔说你莫名其妙地出走,我找了你很久。”
顏寒露努了努嘴:“虚偽。这哪里是高兴的表情。”
蒋绍征並不和她计较,宽容地笑了笑。即使顏穀雨的出现让寧立夏接受自己的机率变得更加微乎其微,他也希望她平安无事,她的安危曾是他最大的心病。
“你还没说这些年去了哪儿,怎么一直不联繫我。”
顏寒露做出万分沉痛的表情,停了片刻才说:“找我爸爸去了。差点被债主抓住,好不容易才逃出去。那么多人嚷嚷著要砍死我爸爸,我怎么敢回来?独自一人才知道生存的艰难,也算受了一些苦吧。”
“找到顏叔叔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愿意再提。”
蒋绍征感到愧疚:“对不起,在那种情况下没能照顾到你。七年前如果知道你要离开,我一定会阻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不要客气,在我能力范围之內的都可以。”
“我当然不会客气,你是我的男朋友呀。”
蒋绍征皱了皱眉,似是想说什么,顏寒露见状赶紧打断:“听我妹妹说你现在是她的老师?还真是巧,我暂时和她住在一起,她怕我到处走被人发现了会有麻烦,都不准我出门。”
“放心,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们。”
“真的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打开门看到送妹妹回家的蒋绍征,寧立夏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瞥见顏寒露偷偷朝自己眨眼,接著声线欢快地叫她“妹妹”,寧立夏方才回过神,客套地邀请立在门外的蒋绍征进来喝茶。
蒋绍征礼貌地谢绝,正欲离开,又听顏寒露甜腻无比地撒起了娇:“就这么走啦?”
“还有事儿吗?”
“我突然想吃雪糕,你下楼帮我买了送上来?”
蒋绍征没应承,只说:“我明早有课,再联繫。”
“喂,『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不要客气,在我能力范围之內的都可以』这话不是你说的?这么快就食言啦。”
“想吃雪糕家里就有,不用折腾人。”寧立夏替蒋绍征解围,“蒋老师,我就不送你了。”
“又没折腾你,凶什么。”瞧见姐姐的脸色,顏寒露不敢再开玩笑,吐了吐舌头,对蒋绍征说,“到家记得打给我哦!”
“你想做什么?”蒋绍征刚一走远,寧立夏便板起脸问。
“不做什么呀!”顏寒露坏笑了一下,“你不是要在家里请蒋绍征和唐睿泽吃饭么?我也想和小时候的伙伴们聚一聚。你对外说自己是顏寒露,那我就当顏穀雨,这样就不会被拆穿啦。反正他们那么多年没见过我们,根本分不清。我怕蒋绍征突然看到『过去的女朋友』心臟受不了,所以先去和他打声招呼。”
“然后呢?”
“蒋绍征他妈不是最怕你纠缠她儿子么?我偏要顶著你的名字缠著他不放,隨便连他也一起收拾了。別担心爸爸的债主们知道了会来找麻烦,蒋绍征说了,他会替咱们解决。”
“你就这么閒吗?”
“对呀,正无聊呢!閒著也是閒著,替你出出气好啦。”
“……你准备怎么收拾他和他妈?等他爱上你再甩掉他、利用女朋友的身份离间母子俩的关係、还是在暗处观察到他,把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或癖好公诸於世,让他身败名裂?”
顏寒露似是没有听出姐姐语气中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这些都是小事儿,稍稍动动脑子就可以。最关键最关键的是,你还喜欢他么?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就帮你扫平前面的路。你要是不喜欢他了,被我这么一搅合,他正好没精力再追你,免得你拉下脸拒绝。”
“想和蒋绍征在一起?我是傻瓜么。”寧立夏垂下了眼睛。
“那就按原计划进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得让他先喜欢上我!”顏寒露边照镜子边说,“他会追你,就是不討厌我的脸,那么便成功了一半,我比你的恋爱经验多得多,走到哪儿追我的男生都一大把,对付这种无趣的老男人,应该不会失手吧?”
寧立夏摇头笑笑,她很不愿意打破眼前难得的平静,更觉得妹妹的想法太天真,无奈劝不住她,只得任由她折腾:“隨你吧,反正『顏穀雨』这个名字劣跡斑斑,再多丟点脸也没有关係。”
顏寒露听了这话自然要生气:“你才丟脸呢!我不是你那种软柿子!等著瞧,我会要他好看的!”
顏寒露生性爱热闹,之前寧立夏不准她联繫故人,每日躲在房间里实在无聊得难受,如今重见天日,恨不得时时抱著电话打给小学初中时的旧友,姐妹俩一直念同一所学校,社交圈完全相同,时间隔得又久,因此没人发现这个“顏穀雨”跟过去的那个有什么不同。
为了向蒋绍征与唐睿泽表示感谢,寧立夏准备在家设宴,原本的客人只有唐睿泽一家和蒋绍征,不算不吃饭的小婴儿,大人只有五个,食物很好准备。谁知在顏寒露的张罗下,宋雅柔、程青卿以及其他少年时的朋友也纷纷应邀。看著越来越庞大的名单,崩溃不已的寧立夏直想把妹妹赶回妈妈那儿。
“人多热闹呀,小时候建立起来的友谊多纯粹多珍贵!这些人如今都有头有脸的,重新联繫上,以后谁还敢隨便去你那儿找茬?这就叫人脉!”
“做饭的那个不是你!你想累死我吗?我的公寓一共就一百平,挤得下这么多人吗?”
“去唐睿泽那儿,我都和他说好啦!他家地方大。”顿了顿顏寒露又说,“哼,他太太也不怎么漂亮,要是我没走,唐太太还指不定是谁呢!”
“你看看他太太就该知道,唐睿泽喜欢那种文静温婉的,你这种疯疯傻傻的根本不对他的胃口。”
“切!你这是报復。我跳出去说自己是顏穀雨后,蒋绍征就停掉了每日快递到家的小礼物,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不舒服?”
“没有。”
“既然如此,”顏寒露跳上沙发,用高了八度的声音说,“明天起我就发动面向蒋老师的全面进攻!”
“……祝你成功。”
不喜欢顏寒露这种类型的不止是唐睿泽,还有蒋绍征。
“顏穀雨”出现后,他没再联繫寧立夏,找到机会与顏穀雨说明白前,他无法说服自己再去追求她的妹妹。
然而,一连数天,顏寒露都没有给他说明白的机会。
蒋绍征总觉得眼前的顏穀雨与七年前有很大不同。七年前的那个小丫头虽然也爱粘著他不放,也爱撒著娇央他做这做那,却还算听话懂事,全然不似如今这样懂得耍小聪明示弱,利用他的同情心肆意妄为。
他把这种变化归结为七年未见和自己的心里装了別人。
第三次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被挽住的胳膊后,蒋绍征对顏寒露说:“我不想看电影,找个清静的地方吃晚饭,有话想跟你说。”
直到她吃完,一直没动筷子的蒋绍徵才开口:“七年不算短,很荣幸过了这么久你还对我有所期待。可抱歉的是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为什么?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眼见著不能再继续装傻,顏寒露唯有扮可怜。
“我喜欢上別人了。”蒋绍征知道,钝刀子割肉更加残忍,远不如一次性讲明白。
顏寒露半晌没出声,再看向蒋绍征时,已然双目微红:“有了喜欢的人很好呀,我该恭喜你才对。”
见她通情达理地不哭不闹,意外之余,蒋绍征更加內疚:“我说知道你回来很高兴是真心的,想帮你也並非是空话,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隨时隨地都可以来找我。”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蒋绍征闻言一怔,没有回答。
“放心,我不是想找人家决斗,只是很好奇你喜欢的人什么样。”顏寒露知道,依蒋绍征的脾气,绝不会说出“寧立夏”这三个字。
见他默不作声,顏寒露继续示弱,垂下头低声说:“你不喜欢我这件事七年前王阿姨来找我时我就知道。王阿姨说的没有错,是我一直在厚著脸皮纠缠你,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你说的王阿姨是我妈?”
顏寒露“嗯”了一声。
蒋绍征眯了眯眼睛:“什么时候的事儿?她都对你说什么了?”
“就是我离开的那天早晨,你不知道么?我们约定的地方不是你告诉阿姨的么?阿姨说,我没有妈妈管教,才不知羞耻的围著你转。我爸爸不要脸面,我缠著你大概是他教唆的。”
蒋绍征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说:“什么约定的地方,我不知道。”
“我在送你的相片盒里夹了纸条呀,上面留了地址,说在哪里等你……从程家跑出来后,我很害怕,又没有地方去……”
“你离开程家不全是为了找你爸爸?”蒋绍征很快听出她意有所指。
“我爸爸走后,程叔叔程阿姨对我的態度越来越差……”顏寒露摸不清蒋绍征与程家的关係,並不愿意说明。
“明白了。可我没见过相片盒和纸条,我记得你送我的是一块古董怀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