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责任问题(1/2)
何彪的尸体还在散发余温。
刘清明退出屋子,把孙强拉到院墙角落。
“何彪是暴乱的头目,通梁镇的事目前由部队在处理。他被杀,也应该由你们继续接管。”刘清明开门见山。
孙强没有犹豫。他掏出军用通讯器,拨到加密频道:“呼叫指挥所,代號:蓝鹰。通梁镇镇北大槐树民房发现暴乱首脑何彪被杀案,请求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的电流声。三十秒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清明没有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但孙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一个立正:“明白!坚决执行!”
通讯结束,孙强转向刘清明。
“上面的指示:配合地方政府,捉拿凶手,儘快破案。”
刘清明点头。意料之中。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孙强压低声音,“我们特战大队只是第15军的先头部队。参演的蓝军主力正在向这个方向展开。本来的计划,是引诱红军主力深入山区,在此设防打伏击。”
刘清明眉头一挑。
“两军还没接触,先出了这档子事。演习指挥部已经下令中断演习,参演的红蓝双方全部进入实战状態。”孙强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所以你放心,凶手跑不了。”
他拿起通讯器,开始调兵遣將。
命令下达得又快又准:蓝军参演部队在公路和所有进出路口建立关卡,检查一切通行人员;封锁通梁镇全部出口;在周边山区展开地毯式搜索,重点排查可疑人员。
刘清明站在旁边听著一道道命令发出去,忽然替那个杀了何彪的凶手感到一丝悲哀。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割完一个人的喉咙之后,等著他的不是几个民警拿著手电筒在巷子里喊话,而是华夏的精锐野战部队!
几千人的铁桶合围,夜视仪、红外探测、军犬追踪,所有退路都会被堵得死死的。
特別是在夜间。
部队是有夜战训练的。
黑夜对於普通警察来说是障碍,对於这些空降兵来说,是主场。
孙强部署完毕,收起通讯器,忽然捅了捅刘清明的胳膊。
“那个女警察,你认识?”
刘清明偏过头看他一眼:“以前的同事。”
“有对象了吗?”
刘清明盯著他:“你有想法?”
孙强嘿嘿笑了一声,在夜色里露出一口白牙:“挺能打的。”
刘清明无语了两秒钟:“你找媳妇的標准可真有意思。谁打得过你啊。”
“谁让她打过我了?”孙强的语气莫名理直气壮,“又能打又漂亮,你就说,有没有戏吧。”
刘清明揉了揉太阳穴:“我真不知道。我们四五年没见了,她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我一概不清楚。要不你自己问?”
孙强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与他特种兵身份极不相称的靦腆表情:“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
“行,我抽空帮你问问。”刘清明顿了一下,“不过你要想清楚了,你俩一个军人一个警察,哪有时间搞对象?”
孙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不瞒你讲,这次军演结束,我也差不多到復员的时候了。上面想让我留下来当教官,我不太喜欢。不如转业去干公安。”
“你想好了就行。”
“我也不是见人就问。”孙强正色道,“主要是觉得这妹子很勇敢,想认识一下。別的事情现在也谈不上,我不著急。”
“最好是这样。这种事急不得,先认识认识吧。”刘清明看著他,“我也得打听打听你是什么人,不然不会帮你介绍。”
“你直接问甘晓龙唄。”孙强拍拍胸口,“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自夸的说一句,我这人,实在。能处就处,不能就拉倒,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绝不纠缠。”
“知道了。”
刘清明心里暗暗给这位孙大队长记了个印象分。
是个纯粹的军人,说话敞亮,做事利索。
不过谈对象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得看当事人愿不愿意。
他虽然希望徐婕能得到幸福,但绝不希望她凑合。
这时候,徐婕带著她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不是专业的痕检人员,也没有带齐设备,只能做最基本的现场固定和取样。
看到刘清明和孙强站在院子里抽菸,於是便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
孙强看到她,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
他把烟掐了,隨口说了句“去外头看看”,转身就走了。
徐婕不解地望著他的背影:“他怎么了?”
刘清明没有点破,把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徐婕收回视线,神色重新变得冷静:“和上级联繫过了。康支现在得养伤,两条线都得我们自己跟。”
“你现在有我了。”
徐婕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是警察。”
“可我是地方上的一把手。我能管警察。”
“得了吧。”徐婕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讽意,“这个县的警察要是得力,康支哪会受伤?”
“那是我没来。”
徐婕没接这茬,声音压了下来:“你知道万向荣是个什么人吗?”
“大概知道一点。”
“这么说吧。当年的何四海,也没他背景深。”徐婕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却每个字都带著分量,“这个人能量极大。在地方上也很有號召力。你应该看到了,通梁镇他能鼓动上千群眾对抗警察。何四海没这么大的能量。”
刘清明沉默了几秒:“我看到了。他跟著常务副省长一块来的,一点也不怕我们对付他。”
“对付?”徐婕摇了摇头,“就算何彪没死,这件事也牵涉不到他身上。”
“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弟弟万向杰,他根本不会搞出这么多事来。”
徐婕猛然转向他,眼里的光锐利起来:“万向杰在你手里?”
“还有贾国龙。”刘清明顿了顿,“不过,不在我手里。”
“在谁手上?”
刘清明抬下巴朝孙强离去的方向一指:“他。”
徐婕立刻明白了。
刘清明不信任本地的警察系统,把最关键的人证交给了部队看管。
这步棋十分高明。
“那什么时候能交给我们?”
“等。”
“等什么?”
“等我岳母来蜀都上任。”
徐婕愣了一下。
她脑子转了两圈,才把“刘清明的岳母”和“原清江省省长吴新蕊”这两个概念接上。
她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你结婚那天我没到场。要出任务。”
“我收到你简讯了。”刘清明看著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徐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心只想著案子。”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刘清明正琢磨著怎么换个话题,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多吉。
“书记!”多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查到了。省里工作组住在东川矿业通梁镇办事处,一栋三层砖混楼,离招待所大约五百米。万向荣也住在里面。”
刘清明握著手机,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房屋轮廓。
这里是镇外。
算起来,差不多要上千米距离了。
常务副省长聂鸿途、省公安厅长宋海波、东川矿业的实际控制人万向荣,全都缩在那栋楼里。
他们也在等。
....
晚上十点半。
东川矿业通梁镇办事处三楼。
徐朗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夜风裹著山里特有的土腥味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簌簌作响。他没去管,只是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停著的几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发呆。
车上没人。但引擎盖上的温度还没散。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进。”
李新成推门进来。他身上的外套袖口撕了一道口子,脸上有几处擦伤没来得及处理,乾涸的血痂黏在皮肤上,看起来极为狼狈。
徐朗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先坐。”
李新成没坐。他站在门口,看著这间装修考究的房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徐朗把茶杯推过去。
“新成同志。”徐朗靠在窗台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平缓,“这件事情,目前的处理结果让地方上很被动。严省长责问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出动武警支队,控制住局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新成脸上。
“我无言以对啊。”
李新成终於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
“徐书记,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情况没这么严重。群眾只是请愿,人数也不算多。现场又有部队在——”他顿了顿,“我们贸然出动武警,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
“这个道理,你和我讲得通。”徐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往下压,“你和省长讲不通。他只看结果。”
李新成沉默了。
徐朗走到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现在就是这样,由於我们没有及时出动武警,局面完全失控,最后只能让部队平定事態。主导权不在我们手上。你我都得做好被问责的准备。”
“可我们已经尽力了。”李新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茂水县的干部和民警,今天下午每一个人都冲在前面。人人负伤。徐书记,你到的时候没看见,我到的时候亲眼看见的——镇政府的两个普通干部,被玻璃瓶砸得满头是血,还挡在群眾前面喊话。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徐朗没接话,静静地看著他。
等李新成那股气泄了下去,徐朗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没听过一句话?没有结果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李新成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省里想怎么办?”他问。
徐朗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
“事情发生在茂水县辖区。当地镇政府负主要责任。县政府作为主管领导,负次要责任。州里——你和我,负领导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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