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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达瓦里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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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摩棱斯克以西50公里,亚尔采沃。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谢尔盖·罗季奥诺夫少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透过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公路。

他的第127摩托化步兵团已经在这个名叫“死亡弯道”的地方坚守了四天。

四天里,日耳曼人发动了十七次进攻,留下了超过四十辆坦克和数百具尸体,但公路仍然在他们手中。

“团长,师部急电。”通讯兵递来一张沾满油污的电报纸。

罗季奥诺夫接过电报,眉头紧锁。

电报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至20日午夜。援军正在集结。莫斯科在注视你们。——第16集团军司令部”

今天是8月18日。还有两天。

“同志们,再来两天。”他把电报传给身边的营长们,“两天后,援军就到了。”

营长们交换著眼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军装破烂不堪,有人裹著渗血的绷带。但他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点头。

“第三营的弹药还剩多少?”罗季奥诺夫问。

“每人不到两个弹匣,反坦克枪子弹还剩十二发,手榴弹……大概五十颗。”三营长瓦西里苦笑,“如果日耳曼人再像昨天那样衝锋,我们撑不过三次。”

“那就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罗季奥诺夫站起身,沿著战壕走向前沿阵地。

战壕里,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有人靠著墙壁打盹,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啃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

一个年轻的列兵正在写信,看到团长过来,慌忙收起纸笔。

“写给谁的?”罗季奥诺夫温和地问。

“给……给母亲,团长同志。”列兵的脸红了,“告诉她我很好,吃得饱,打死了三个法西斯。”

“你叫什么名字?”

“米哈伊尔·彼得罗夫,团长同志。来自梁赞。”

“梁赞……”罗季奥诺夫想起那个伏尔加河畔的小城,“打完仗回去,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告诉她,她的儿子是个英雄。”

“是,团长同志!”年轻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罗季奥诺夫继续向前。

他在战壕拐角处停下,那里架著一门45毫米反坦克炮。

炮组的三个人正在清理炮膛,炮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

“还能打吗,伊万?”

“能,团长。”炮长伊万·西多罗维奇头也不抬,“就是炮管快不行了,打了快两百发,膛线都快磨平了。昨天打四號坦克,八百米才击穿。”

“够用了。日耳曼人进攻时不会超过五百米。”

“那可不一定。”伊万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昨天他们有一种新坦克,炮管特別长,在千米外就开火了。我们的炮弹打上去,只是擦出点火花。”

罗季奥诺夫心中一沉。

他昨天也看到了那些坦克,比普通的四號坦克更大,炮管长得不成比例。

团里唯一一门76毫米加农炮就是被它们在一千二百米外摧毁的。

“我们有新的反坦克枪吗?”他问身边的参谋。

“昨天送来两支,ptrd-41型,14.5毫米口径。试射过,八百米能击穿30毫米装甲。”

“对付不了正面,就打侧面和履带。”罗季奥诺夫说,“告诉所有反坦克枪手,瞄准履带和负重轮。让坦克停下来,剩下的交给反坦克炮和燃烧瓶。”

“是。”

正午时分,日耳曼人的炮击开始了。

首先是刺耳的呼啸声——那是日耳曼的“菸鬼”多管火箭炮,苏军士兵称之为“史达林管风琴”。

六枚火箭弹拖著白烟落在阵地上,爆炸掀起漫天泥土。

接著是常规火炮的齐射。

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战壕在震动,泥土簌簌落下,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里,双手捂住耳朵。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声爆炸消散,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准备战斗——”军官们的喊声在战壕里迴荡。

罗季奥诺夫爬出防炮洞,抖落身上的泥土。他举起望远镜,看到日耳曼人正在集结。

至少三十辆坦克,其中八辆是那种长炮管的四號改进型。

坦克后面跟著几百名步兵,穿著灰绿色的军装,钢盔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各就各位!”他对著电话吼道。

阵地上响起拉枪栓的声音,手榴弹被拧开保险盖放在手边,反坦克炮的炮閂咔嚓一声合上。

日耳曼坦克开始前进。它们排成楔形队形,长炮管坦克在中央,普通四號和3號坦克在两翼。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车身掩护。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反坦克炮,开火!”

“轰!轰!轰!”

三门45毫米炮同时开火。炮弹击中领头的坦克,两发打在正面装甲上弹开,一发击中了炮塔侧面,打出一个凹坑,但没有击穿。

日耳曼坦克还击了。

长炮管四號坦克在五百米外开火。

75毫米炮弹准確命中一个反坦克炮位,炮组四人瞬间被炸成碎片。

“妈的!”伊万怒吼,“装填穿甲弹!”

他的炮组快速装填,瞄准,开火。炮弹击中一辆四號坦克的炮塔正面,再次弹开。

“没用的!打履带!”

炮组调整瞄准,第二发炮弹击中坦克右侧履带。履带断裂,坦克歪向一边,但炮塔还在旋转。

“燃烧瓶准备!”

十几名士兵衝出战壕,匍匐前进。

他们手里拿著用酒瓶和汽油自製的燃烧瓶,瓶口塞著浸了煤油的布条。

日耳曼步兵开火了。机枪喷射著火舌,衝锋鎗子弹打在泥土上溅起点点菸尘。

三名士兵倒下了,但其他人继续前进。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投!”

燃烧瓶划出弧线,砸在坦克车身上。

玻璃破碎,汽油流淌,点燃的布条引燃汽油。火焰瞬间吞噬了坦克,舱盖打开,浑身著火的乘员惨叫著爬出来,被苏军步枪手一一击毙。

但更多的坦克还在前进。

一辆长炮管四號坦克衝破了第一道反坦克壕,直扑主阵地。

它的机枪扫射著战壕,打得泥土飞溅,两名苏军士兵中弹倒地。

“反坦克枪!打它!”

两名反坦克枪手从侧翼开火。

14.5毫米穿甲弹击中坦克侧面,打出一串火花,但依然没有击穿。

坦克继续前进,碾过铁丝网,压塌了一段战壕。

“手榴弹!”

五六颗手榴弹扔过去,在坦克周围爆炸。

烟雾瀰漫,坦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动起来。

罗季奥诺夫看到,那辆坦克的炮塔正在转向他的指挥所。

“团长,快撤!”参谋拉住他。

“不。”罗季奥诺夫挣脱开,抓起一支反坦克枪,“伊万!瞄准它的观察窗!”

伊万的炮组已经装填好第三发炮弹。

炮手瞄准,击发。

“轰!”

这一次,炮弹击中了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

那里是坦克最脆弱的地方之一。炮弹撕开装甲,钻进车內。

坦克內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焰从舱口和观察窗喷出。坦克彻底不动了。

但日耳曼人没有停止进攻。

更多的坦克衝上来,步兵已经接近到一百米內。双方开始对射,步枪、衝锋鎗、机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

“为了达瓦里氏!”政委阿纳托利·弗拉索夫跳出战壕,举著手枪高喊,“同志们,跟我上!”

他是团里的政治委员,一个三十出头的乌克兰人,战前是基辅大学的哲学教师。

四天战斗,他始终在最前线,身上已经三处负伤。

几十名士兵跟著政委衝出战壕,与日耳曼步兵展开白刃战。

刺刀与刺刀碰撞,枪托砸碎骨骼,拳头击打肉体。

惨叫声、怒吼声、金属撞击声混杂在一起。

罗季奥诺夫也拔出手枪,带领警卫排加入战斗。

他看到一个日耳曼兵用刺刀刺穿了一名苏军士兵的胸膛,下一秒,那个日耳曼兵的脑袋被工兵铲劈开。

他看到政委弗拉索夫用手枪连续击倒三个敌人,然后被一发流弹击中肩膀,踉蹌后退,但依然在射击。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日耳曼人终於退了回去,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五辆燃烧的坦克。

苏军的代价同样惨重。

衝出战壕的六十多人,只有二十多人回来。

政委弗拉索夫被抬回来时,已经昏迷不醒,军医检查后摇了摇头。

“失血过多,必须后送。”

“不能后送。”罗季奥诺夫咬牙,“后送的路上就会被日耳曼飞机炸死。就在这里治。”

“可是……”

“没有可是。救活他。”

军医开始紧急手术,用简陋的工具取出子弹,缝合伤口。

没有麻药,政委在昏迷中依然疼得抽搐。

下午,日耳曼人又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击退。

但苏军的弹药快要耗尽了。

傍晚,罗季奥诺夫清点剩余兵力:开战时有1200人的步兵团,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400人。弹药只剩下平均每人五发子弹,手榴弹全部用光。反坦克炮只剩伊万那一门,炮弹还有三发。

“团长,我们守不住了。”一营长低声说,“趁夜撤退吧。”

“不行。”罗季奥诺夫断然拒绝,“命令是坚守到20日午夜。还有一天半。”

“可是……”

“没有可是。”他环视周围的军官,“我们是红军。红军的字典里没有『撤退』,只有『死守』和『进攻』。”

夜幕降临,战场暂时平静。

士兵们抓紧时间挖掘工事,加固阵地。没有工具,就用刺刀挖,用手刨。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將是更残酷的一天。

罗季奥诺夫去看望政委。弗拉索夫已经醒了,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有神。

“谢尔盖,情况怎么样?”他虚弱地问。

“还好。打退了三次进攻。”

“伤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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