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刀在封神!(1/2)
孙国良的刀快。
这是冯远征的第一个结论。
快到什么程度?
刀锋落下,没入鱼身,直到鱼头分离,冯远征的耳朵里只捕捉到了一声闷响。
“篤”。
沉闷,凝实,像是铁锤砸进了年轮致密的木桩。
林晓的刀,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刀落下去,声音是活的,是连续的。
不是一下,而是一串。
像无数颗冰雹密集地砸在铁皮屋顶上,急促,清脆,带著一种不属於人手的恐怖频率。
冯远征不懂刀工。
但他懂节奏。
孙国良的节奏,是宗师的节奏——稳,准,狠,每一刀都带著几十年的功力,落点即是终点。
林晓的节奏,则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被计算和校准过,冰冷而高效。
三分钟不到。
孙国良收刀。
案板右侧,五枚切的鱼肉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晓慢了他十五秒。
孙国良拿起林晓切出的鱼肉,指尖捻著,对著灯光翻转,又拿起自己那片,两片並排。
厨房里针落可闻。
“切面不错。”
孙国?良把鱼肉放回案板。
“但你的刀路,是错的。”
林晓沉默,等待下文。
“你是直推刀,对吧?”孙国良拿起自己的河豚引包丁,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日料的精髓在於『引』,是拉刀。刀刃与鱼肉接触的轨跡越长,切面就越光滑如镜。你用推刀,求的是快,但代价是鱼肉纤维的断面会留下毛糙。”
他用指甲尖轻轻划过两片鱼肉的横截面。
“自己看。”
林晓俯身。
灯光下,差別立现。
孙国良那片的断面,光洁如新磨的镜子,反射著清冷的光。
而他自己的那片,表面布满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细微的粗糙纹路。
这在普通厨房里是神技,但在决定胜负的评审放大镜下,就是致命的扣分项。
“再来。”林晓將失败品推到一边。
孙国良眉梢一挑:“不问问怎么改?”
“看一遍,就够了。”
孙国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没再多言,转身又从冰箱里拎出两条鱼。
第二轮。
林晓握刀的姿势变了。
刀刃切入的角度,从“推”变成了“拉”。
整个手腕的发力方式彻底顛倒。
冯远征立刻注意到,林晓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上一轮十五秒的差距,这一轮,被拉大到了四十秒。
孙国良再次拿起两片鱼肉对比。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但冯远征看见,他的手指在林晓那片鱼肉的切面上,极轻地抚摸了一下,停顿了足足三秒。
“第三轮。”孙国良把鱼肉扔进收纳盒。
林晓点头。
第三轮,差距缩短到二十秒。
第四轮,十二秒。
第五轮——
孙国良收刀的瞬间,林晓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刀。
冯远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从第一轮到现在,四十分钟。
案板上,十条鱼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式铺陈开来。
孙国良这次没有去对比切面。
他放下刀,走到水槽边,用最传统的方式,细细地洗了手,擦乾。
然后,他靠在料理台边上,看著林晓。
“你几岁开始摸刀?”
“去年。”
孙国良擦手的动作停在半空。
“去年?”
“去年夏天。”林晓补充。
孙国良的头猛地转向冯远征。
冯远征对他摊了摊手,表情在说——你看,我可没撒谎。
厨房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孙国良重新走回案板,拿起林晓第五轮切出的那片鱼肉,高高举到灯下。
他翻了个面。
又翻回来。
“这切面的光洁度,是我带过的学徒里,最顶尖那批人三年出师的水准。”
他把鱼肉放下。
“但你的问题,从来不在刀上。”
林晓等著他的后话。
“你的问题,在鱼上。”
孙国良从冰箱最底层,拖出一个专业保温箱,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条用湿布精心包裹的大傢伙。
他揭开湿布,一条体型远超之前的真鯛,带著野性的光泽,暴露在空气中。
“之前那些,是养殖鱼。肉质均匀,脂肪规律,像是在標准考卷上答题,没有变数。”
他將这条大鱼“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
“这条,野生的。昨天刚从筑地市场拿的尖货。”
林晓的视线落在那条鱼上。
它的体色更深,鳞片更厚,鱼身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那是属於大海的野蛮生长。
“野生鱼的肌肉纤维走向毫无规律,脂肪的分布更是隨心所欲。”孙国良拿起刀,“你用同样的刀路去切,得到的结果,天差地別。”
他没有再解释。
直接下刀。
这一次,冯远征听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孙国良切这条野生鯛鱼的节奏,不再均匀。
时快,时慢。
时而凝滯,时而爆发。
刀刃仿佛在鱼肉的迷宫里不断探索、调整、重新规划路径。
三分半钟,五枚切完成。
孙国良將那把带著他体温的刀,递给林晓。
“你来。”
林晓接过。
刀身比他自己的轻,刀刃更薄,弹性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下刀,而是伸出手指,在鱼身的几个关键部位,依次按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