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地坛公园(2/2)
阳光正好,气氛轻鬆。
三人站在电影院门口,都没有立刻回去的意思。
杨帆看著谢芳明媚的笑顏和韦小燕嘰嘰喳喳的兴奋模样,再看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节日里特有的热闹氛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难得出来一趟,阳光这么好,回去太可惜了。”杨帆目光扫过街边光禿禿的树枝,“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怎么样?”
“去哪儿?”韦小燕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地坛。”杨帆吐出两个字。
“地坛?”韦小燕皱了皱小鼻子,一脸嫌弃,“那儿不就一个破罈子吗?有什么好看的?我小时候春游去过,光禿禿的,没劲!”
谢芳也有些疑惑地看著杨帆。
杨帆却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保证不让你失望。”他眼神明亮,带著点篤定。
怀著將信將疑的心情,三人骑著自行车(杨帆载著谢芳,韦小燕自己骑一辆),穿街过巷,一路向北。
越靠近地坛公园附近,人流明显密集起来,空气中开始飘荡著各种食物的香气、糖葫芦的甜香、还有隱隱约约的锣鼓喧闹声。
等他们真正来到地坛公园西门,眼前的景象让韦小燕和谢芳都惊呆了!
只见公园大门前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贴著金灿灿的“春节庙会”四个大字。
入口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诱人的混合香气烤羊肉串的孜然焦香、炸灌肠的油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冰糖葫芦那晶莹剔透的酸甜气息。
小贩的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舞台上传来的锣鼓丝竹声,交织成一曲盛大的节日景象。
“天哪!这————这是庙会?!”韦小燕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啥时候有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杨帆锁好车,笑著解释:“前年才办的第一届,今年是第三届了。宣传可能没铺开那么广,但京城老百姓爱热闹,口口相传,人自然就多了。走,进去看看!”
他自然地牵起谢芳的手,另一只手则招呼著兴奋得快要蹦起来的韦小燕。
一踏入庙会区域,仿佛瞬间穿越到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沸腾世界。
长长的甬道两旁,鳞次櫛比地排列著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吹糖人的老艺人,对著麦芽糖呼呼吹气,眨眼间就变出栩栩如生的孙猴子、大公鸡。
有画糖画的,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流淌,勾勒出腾飞的龙、展翅的凤。
有卖风车的,竹篾扎的架子糊上彩纸,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还有卖面人的、卖剪纸的、卖空竹的、卖绒花的————
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美食区更是香气扑鼻,勾人馋虫。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金黄酥脆。
热气腾腾的豆汁儿配著焦圈,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撒著厚厚的孜然辣椒麵,金黄酥脆的炸灌肠淋著浓浓的蒜汁儿,还有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山楂糕————
各种京味小吃,让人垂涎欲滴。
表演区更是精彩纷呈。
高亢激昂的河北梆子,引得老戏迷们摇头晃脑。
幽默詼谐的双簧,逗得观眾捧腹大笑。
惊险刺激的杂技表演,引来阵阵惊呼。
还有舞狮队踩著锣鼓点翻腾跳跃,金红的狮子威风凛凛,引来一片叫好声。
三人东游西逛,兴奋地在人流中穿梭。
韦小燕左手举著一串红艷艷、裹著晶莹糖壳的冰糖葫芦,右手捏著刚买的呼呼作响的彩色风车,眼睛还盯著不远处正在表演的拉洋片(一种民间光学玩具兼表演)。
谢芳则被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吸引,拿起一支栩栩如生的粉色海棠绒花在鬢边比划,询问杨帆好不好看,眼神亮晶晶的。
杨帆看著谢芳比花还娇艷的笑,心头微动。
他走到旁边一个卖风车的老汉摊前,仔细挑选了一个最大最漂亮的。
这风车骨架结实,彩纸鲜亮,由红、黄、蓝、绿四色组成,中心还缀著一个小小的铜铃鐺。
他付了钱,拿著风车走回谢芳身边。
“喜欢吗?送你。”杨帆將风车递到谢芳面前,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谢芳惊喜地接过,风车在微风中立刻“哗啦啦”地旋转起来,带动著中心的小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彩色的扇叶飞速旋转,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影,映照在她明媚的笑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谢谢!”谢芳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举著风车,迎著风小跑了两步,风车转得更欢快了,铃声叮噹,衣袂飘飘,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投来善意的目光。
韦小燕咬著糖葫芦凑过来,酸溜溜地说:“嘖嘖嘖,还是姐姐面子大,我就只有自己买的份儿。”
但那语气里更多的是促狭和开心,为表姐感到高兴。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相对安静些的书画展销区域。
这里掛满了各种字画,有临摹的名家之作,也有当代书画家的作品。
他们在一幅水墨小品前驻足欣赏。
画面很简单,几笔勾勒出几株水灵灵的大白菜,旁边点缀著两个红辣椒,用笔简练,却充满生活趣味,落款是仿齐白石的风格。
“这白菜画得倒有几分神韵。”杨帆轻声点评道。
谢芳也点头赞同:“嗯,看著很鲜活。”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和不確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杨帆?是杨帆吗?”
杨帆闻声回头,只见几步开外站著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
她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著一条素雅的羊绒围巾,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此刻正惊讶和喜悦看著他。
这正是那位清华考古系的齐萍教授。
她身边还站著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材高挑,穿著时兴的海魂衫配牛仔裤,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眉眼间与齐教授有几分相似,透著青春的朝气和一丝书卷气,正好奇地打量著杨帆。
“齐教授!”杨帆也有些意外,连忙笑著打招呼,“新年好!真巧,在这儿碰见了。”
“是啊,真巧!”齐教授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目光在杨帆身边亭亭玉立、手里还拿著彩色风车的谢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旁边咬著糖葫芦的韦小燕。“这两位是?”
“哦,给您介绍一下。”杨帆侧身,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谢芳,在燕京广播学院读大一。这位是谢芳的表妹,韦小燕。”
他又转向谢芳和小燕,“这位是清华大学的齐萍教授,这位是————”
他看向齐教授身边的姑娘。
“这是我女儿,蓝寧。”齐教授笑著接话,目光却依旧在谢芳身上转了一圈,笑著说道,“小谢同学,你好,小韦同学,你好。”
“齐教授好!蓝寧姐姐好!”
谢芳和韦小燕连忙礼貌地问好。
齐教授的目光在谢芳和杨帆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杨帆脸上,有些嗔怪和惋惜:“小杨啊,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前些日子,我还问你来著,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你还说没有,也没打算谈呢!这才几天功夫?”
她的话虽带著玩笑口吻,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小子,不老实!
杨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齐老师,之前是真没有,也没想那么多。这————
也是刚確定关係没多久。”
他说著,眼神自然地飘向身旁的谢芳。
谢芳的脸颊立刻又染上了一层薄红,羞涩地微微低下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杨帆的话。
“我可以作证!”
韦小燕立刻跳出来,举著糖葫芦像举著证物,声音清脆,“就是刚確立的关係!就在刚才,看电影的时候!”
她还不忘强调时间地点,惹得谢芳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齐萍教授看著眼前这对璧人一男的挺拔俊朗,才华横溢;女的青春靚丽,气质温婉,站在一起確实赏心悦目。
她心中那点撮合自己女儿的心思算是彻底熄了,但惜才之心和对杨帆的喜爱並未减少,反而生出一种“好白菜被別家猪拱了”的复杂情绪。
她有些不死心,又笑著说道:“好好好,算我消息不灵通。不过,你们年轻人认识交流一下也不错嘛!
地坛公园这边人挤人的,也没什么特別好看的。喜欢看画?”
她指了指刚才杨帆他们看的那幅白菜,“喜欢齐白石的风格?那正好!我家就在雍和宫后面胡同里,不远!走走走,去家里坐坐!
我家老蓝这些年也收藏了一些字画,名家真跡不敢说,但有几幅还是颇有些味道的,比这里掛的这些可强多了!去家里看,清净!”
杨帆一听要去家里,连忙婉拒:“齐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们这么多人,冒昧打扰太不合適了。改天,改天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哎,这有什么不合適的!”齐教授热情地拉住杨帆的胳膊,又招呼谢芳和蓝寧,“人多才热闹!
正好过年!再说了,”她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甚至带了点“你不去我就没面子”的架势,“除夕晚上看春晚,黎娜唱的那首《信天游》,还有后面那首《三百六十五个祝福》,老蓝特別喜欢!
我跟他说了,那两首歌的词曲作者是个年轻小伙子,我还认识!他还不信,说我吹牛!我齐萍一辈子教书育人,可从不说大话!
你今天要是不去,我这脸可往哪儿搁?非得让他亲眼看看你这大才子不可!
还有你们几个小姑娘,都一起,晚上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尝尝我的手艺!”
蓝寧也在一旁笑著帮腔,语气爽朗:“是啊,杨帆,谢芳,小妹妹,去吧!別看我妈是教授,她做饭的手艺可是一绝!
尤其糖醋里脊,炸得那叫一个酥脆!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
谢芳初次见面,实在不好意思去陌生人家里,尤其还是杨帆的师长,她连忙摆手:“齐教授,蓝寧姐,谢谢你们好意!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韦小燕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看看杨帆,又看看谢芳,再看看那位气质出眾的齐教授和她漂亮的女儿蓝寧,突然插话道:“去!姐,杨帆哥,去吧!人多热闹!齐教授盛情难却啊!”
她小脸上又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似乎很想看看杨帆到了教授家里会是什么光景。
杨帆看著齐教授那不容拒绝的热情和她女儿真诚的笑容,再看看韦小燕的怂恿和谢芳有些犹豫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叨扰齐老师和蓝叔叔了。”
“这才对嘛!”齐教授脸上笑开了花,仿佛打了个胜仗,“走走走!不远,就在后面胡同里!”
她亲热地挽起蓝寧的手臂,招呼著杨帆三人,说说笑笑地,匯入热闹的人流,朝著雍和宫后面那片安静的四合院胡同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