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无微不至的用心(2/2)
朋友这个定位,令南默的心愈发千疮百孔,他却为此感到无能为力。人与人之间的喜欢,並非是一厢情愿,他曾经无数次尝试著去追逐在云鸞的身边,但是却都被云鸞的辉耀给映照的黯然失色。
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又哪里会有跨越友情的爱情存在呢?
云鸞是至尊至贵的云氏嫡女,轩市里独一无二的大小姐,而他南默如今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医生,而且家族早已衰败,彻底退出了轩市这个舞台。她的容貌,他的身份,都彻底否定了曾经的那名世家子弟——郭云的存在。
若是放在以前,作为郭氏世族里嫡长子的郭云,自然有著足够与云鸞並肩前行的资格,可如今的他不过是一名叫做『南默』的军医罢了,背后既没有显赫的家族,也没有尊贵的身份地位,就连他的身体也因为当年的伤势而无法再进行任何武技训练。
简而言之,如今的南默不过是一名普通男子,往年那名意气风发,风流倜儻的郭云,早已经被时光洪流以及伤痕累累等彻底掩盖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实力,身份,地位:更加失去了原本属於自己的那一张脸。
南默微微垂下眼睫,凝视著云鸞趴伏在桌面上抬眸望向窗外星空的美好侧顏,这样一名璀璨辉耀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属於他,更不会主动向前迈进一步。
因为他早已失去了追逐的资格,又怎能再继续奢望拥有呢?
不过是白日做梦,醉酒空谈罢了。
像云鸞这样的女子,与生俱来便拥有著数不胜数的追逐者与仰慕者,南默將目光停留在南征的身上,只见南征正坐在云鸞的身侧,凝视著云鸞的眼眸里溢满了柔情,乍然看去一点儿都不像昔日里老成持重,沉稳肃穆的南征。
云鸞的美艷姝丽与南征的俊逸非凡仿佛生来契合,南征是军营里当之无愧的雄狮,可当他静静坐在云鸞的身侧,並且柔情似水般凝视著云鸞时,昔日里威风凛凛的雄狮仿佛忽然间便化身成为一只温顺软萌的大猫。
现如今这只温顺软萌的大猫正目不转睛的凝视著云鸞,云鸞在欣赏窗外扑朔迷离的星光,而南征在欣赏凝望向星光的云鸞。他的表情亦是十分柔和,没有一丝半毫的肃穆端庄,就连抿紧的唇线都不由自主的上翘些许。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云鸞本就美艷绝伦,在南征的眼中她便是这凡尘里举世无双的存在。
南默並没有坐在云鸞的身侧,而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皮椅上,眼前恰巧正对著一面穿衣镜,他抬眸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里面那张温润如玉的容顏是经过无数次手术修补后所得到的优秀杰作。
他復又抬眸望向南征,心底里逐渐蔓延上冰冷讽刺的笑。
他在心底里这样对自己说道:南默,你看看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一个顶著假脸的,伤痕累累的怪物罢了。既没有显赫家族,也没有尊贵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能与云大小姐並肩前行,又有什么资格能与南征等人公平竞爭呢?
你早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办公桌上铺散著凌乱的纸张,上面书写著优美流畅的字跡。那些皆是对於云鸞每一次头痛症復发时,南默认认真真记下的检查记录,每一页纸上都挤满著密密麻麻的字跡,足以可见南默对於云鸞的用心。
只是这份用心同南征的用心到底是不同。
南征对於云鸞的关怀並非是关怀,而是——宠溺。
南征可以细心周到的为云鸞考虑到一切事物,之前他为云鸞擦拭掉唇釉的细微举动,让南默感到自愧不如。如今细细想来,昔日里南默分明有著那样多的,同云鸞相处的机会,只是那些细微之处的小事儿,他终究是没有仔细考虑,认真想到过。
对於这一点,南默输的心服口服。
如果未来南征真的同云鸞走到了一起,並且结婚生子,携手到老,那么南默会微笑著送上祝福,哪怕他的心臟正在淅淅沥沥的淌著鲜血。除了祝福,他再也做不出什么旁的举动,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
更没有那份无微不至的用心。
思虑至此,南默悄无声息的低嘆,他闔上酸涩的眼眸,脑海中反覆播放著昔日里同云鸞在一起相伴的画面。他们曾经一起去追踪调查,一起去吃饭游玩,更一起去军营內蛰伏探查。
有过美好温暖的相伴回忆,也有著深入险境里的惊心动魄,其中唯一的一个缺点便是,当遇见危险时,南默只能做到儘量不给云鸞添麻烦。
因为他再也不是当年实力非凡的郭云了。
身躯上至今都伤痕累累,数不胜数的旧伤在阴雨天气里会隱隱作痛,手臂以及腿部的骨骼因为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所以此生都无法在做出任何高难度的武技,就连一些简单的武技招数都会令他感到吃力涩滯,疼痛不已。
似乎除了日常生活里的行为举止,以及在实验室中那些单调重复的动作,南默便再也做不到任何事情了。
更可怕的是,南默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逐渐沉重涩滯起来,对於这种情况,那些教导他的权威医师以及专家们皆是相同的说辞。
因为当年那些热武器和冷武器等交错替换所造成的伤害,南默的四肢骨骼皆是受到了不可逆转,且不可治癒的伤害。尤其是南默的腿部骨骼和左手手臂上的骨骼,因为被红外线雷射狠狠切割撕裂过,就连惨白的骨骼上都留下了深刻的凹痕。
对於那两道深刻的凹痕,权威医师们费尽心力的在手术中採取了一种特殊材料为南默受伤的骨骼进行修復与填补。
但是效果甚微。
阴雨天气时的骨骼疼痛足以令人发狂,但是南默却並不为此感到痛苦,因为肉体上的痛苦於他而言,不过是一种忍耐的煎熬罢了。
肉体上的煎熬痛苦,同精神上的煎熬痛苦相比,当真是算不得什么了。
每每午夜梦回间,梦见当年战友们鲜血淋漓,扭曲可怖的死亡画面,南默都会感到恐慌心悸,更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与积压沉重的愤怒。他实在很极了张途和蝴蝶那些丧心病狂的屠夫,若不是因为那些人的冷血残忍,当年的战友以及郭云,又怎会被彻底葬送在那条暗道里。
如今的一营不再是一营,如今的南默也不再是当初的郭云:就连罗教官都失去了昔日里的热情洋溢,云鸞也失去了往日里的天真活泼。
南默回忆起当年一营內繁荣生机的景象,只感觉痛如刀割。
生者痛苦的苟活於世,逝者至今还未得到安息。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