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好似剑仙(1/2)
皇城女帝寢宫,觉得有些冷的女帝到底还是让人抬来一个炉子,跟符覆水两人坐在炉子旁,烤火。
不过两人虽然对坐烤火,两个人都有些心绪不寧,符覆水是担心今夜的变故,至於女帝,大概从始至终都在担心今夜那个年轻剑修的生死。
消息一次次传回皇城,带来夜雨里的战况。
女帝揉了揉脸颊,忽然说道:“朕想起当初的一则故事,是太祖高皇帝年间,当时咱们风花有一位修士,不是剑修,是武夫,也有风花第一修士的美名。不过他的道侣,则是一个寻常女子,两人相处甲子光景,那女子便垂垂老矣,那武夫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我风花国京师皇城大內里藏有一颗秘药,可让寻常人再延寿十年,便生出了抢夺之心,那一夜他孤身入城,杀了京师不少修士。”
符覆水想了想,说道:“这桩事情我也知晓,那武夫姓范,名懂。大概是一甲子之前,这才仙逝的。听说当时他是带著那秘药全身而退离开京师的。”
“符先生只知其一,肯定不知其二,更不知其三。”女帝笑了笑,“范懂当然是带走了那秘药,但那秘药最多不过延长三月的寿数罢了,远没有外界说的那么玄妙。至於他当初为何能带走,並不是他境界高妙,杀得我风花诸多供奉无力阻拦,实际上恰恰相反,最后他已经被我风花制住了,但最后高皇帝还是將秘药送给了他。”
符覆水微微蹙眉,“高皇帝有如此雅量,不愧能打下这风花基业来。”
女帝摇摇头,“有些事情,哪里是雅量不雅量的东西?无非是跟千金买马骨一个意思,那秘药又不是什么真正的无双神药,送出去就送出去了,还有这么一份香火情在,还有什么不行?”
“再说了,修士已经死了,要是再杀了范懂,得不偿失。”
符覆水微微蹙眉,今晚想了很多的她,这会儿才苦涩道:“其实陛下是想说,今夜和那一夜,其实也差不多,即便咱们风花国折损了这么多的修士,最后陛下还是愿意放周迟一次,结下些香火情。当然,前提是周迟真能在伏溪宗的那些修士手上活下来再说。”
符覆水看著眼前的女帝,好奇道:“这当真不是陛下找的藉口?”
对此,女帝不过一笑置之。
“其实那件事最有意思的,並不是朕告诉你的这些,而是三月之后,那女子身死,范懂便很快又找了一个道侣,这一次是个修士。”
女帝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符覆水想了想说道:“人之常情,人总不能一直画地为牢,也要往前看才是。”
女帝摇摇头,“要只是这样,不算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有意思的是,之后有人问过他,当初找那么个女子后不后悔,他说了后悔两个字。”
符覆水听完这些,有些沉默。
女帝笑道:“所以般配般配,到底还是很重要,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符覆水说道:“陛下这会儿是觉得那个女子配不上周迟?”
女帝摇摇头,“是朕觉得朕配不上他,之前这么觉得,但觉得要做些事情做成了才配得上,但要是他今夜都能活下来,那朕以后做成了那件事,也都配不上了。”
符覆水刚想要继续开口,两人便几乎同时的感受到了什么,女帝站起身,走出寢宫,符覆水也跟著走了出去,然后两人並肩站在寢宫外,同时仰起头。
有无数条剑光拔地而起,撞向天幕,而后又要从天幕落入人间。
这一幕,蔚然壮观。
符覆水有些恍惚失神,女帝则是一脸笑意地开口询问道:“符先生,这一手,到了登天境,能做成吗?”
符覆水沉默片刻,才小心翼翼说道:“大概剑气能够支撑,可大多数人做出来,也不过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真要能杀人,那对剑气的控制,得到什么程度,才能支持引动这么多条剑光啊?”
说完这些,符覆水轻声喃喃,“这得是个云雾大剑仙,才能真正游刃有余吧?”
虽说符覆水和女帝都是剑修,还是罕见的女子剑修,但两人都不是什么天赋惊人的存在,这辈子在修行境界上也註定不会走得太远,看到这一幕,两人说不惊骇,不羡慕,自然是假的。
就在此刻,不远处有人来到这边,是个看著寻常的白髮老人,他来到这边,微微低头,“陛下。”
女帝笑了笑,“范先生,劳烦了。”
听著范先生这三个字,符覆水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白髮老人。
女帝似乎知晓符覆水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以心声开口道:“符先生所想,没错。”
符覆水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了,大概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会去认真思考今夜女帝所做的一切。
在剑道境界上,她是要比女帝强出不少,但在这之外,她反倒是有许多真不如这位女帝。
“范先生,依著你来看,这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吗?”
女帝看向一旁的老人,笑著开口。
眼前这个白髮老人,便是当年的风花第一人,传闻中已经死了一甲子的范懂了。只是没谁知道,这位昔年的风花修士第一人,为何会假死,然后在风花国皇城中隱居,看样子,还成了风花国的皇城供奉。
而且这件事,甚至就连符覆水和女帝这么亲密的人,都还不知情。
范懂看了一眼天幕,说道:“老夫只是个武夫,对於剑道,倒是一窍不通。”
听著范懂这话,符覆水原以为这老前辈不会再说什么了,但谁能想到范懂接下来便继续说道:“不过到底是痴长这么多岁,修行也比陛下多了些年,真要说,也能说一点。是不是完全能將这无数条剑光都控制好,不好说,但绝不会是什么花架子,柳仙洲的名头都大成什么样了,他却在东洲跟此人战平了,要说此人没真本事,只怕西洲那些有些见识的剑修,都不会这么想。”
“再换句话说,今晚都到现在了,当世能有几个人在这个境界,能撑到现在的?”
范懂轻声开口,“而且现在的剑意,真的很浓啊。”
范懂伸出手,感受了一番风中的锋芒之意,然后看了看掌心,“剑气也锋利啊。”
“至於那些剑光,很璀璨。”
范懂微笑道:“一个西洲之外的剑修,有这样的境界,真是罕见啊,上一个……上一个也是东洲来的啊。”
女帝则是也在这会儿仰起头看向夜空,看著那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剑光下落,感慨道:“他真是想要將我这座京师打碎啊?”
范懂看了一眼女帝,问道:“陛下可否要老夫帮著出手护著京师?”
女帝摇了摇头,笑道:“范先生不必麻烦,说到底,即便这座京师被打碎,那也是朕自找的。”
范懂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女帝。
女帝轻声喃喃,“不把人当人看,那就休怪旁人也不把你当人看了。”
……
……
当那无数剑光落到京师的时候,即便是梁鸣,在一瞬间,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他作为那些剑光最为想要斩杀的对象,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剑意有多重,剑气有多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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