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帐旧帐(1/2)
第77章 孔夫子的作业
孔颖达走了。
他那句“都留下”,像一口无形的钟,在兴唐坊的空地上迴荡,震得每一个国子监学子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国之栋樑,是饱读诗书的士族子弟。
可现在,他们被他们的老师,当世的大儒,像一群犯了错的顽童一样,丟在了这个满是铁锈味和汗臭味的地方。
王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想走。
他想立刻就走,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桑和羞辱的地方。
可是,他不敢。
那是孔颖达的命令。在国子监,孔祭酒的话,就是天。违逆他,比违逆圣旨的后果还要严重。圣旨只管你的官职,孔祭酒能决定你在整个士林的名声。
他僵在原地,身后的几十个学子也同样不知所措。他们看看王博,又看看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神色平静的林墨,一时间进退两难。
周围的工匠们,在短暂的震惊后,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们看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读书人,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敬畏,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好奇,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是啊,这些读书人,连一块废木头都变不成凳子,连一块石头都不知道怎么从山里弄出来,可不就是一群可怜的废物吗?
林墨没有理会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也没有去安抚那些面如死灰的学子。
他只是静静地等著。
等著李四讲完他的第二堂课。
李四在最初的慌乱和愤怒之后,被林墨那番掷地有声的“格物课”给稳住了心神。他看著台下那些工匠子弟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被镇住的国子监学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气。
俺们粗人怎么了?俺们粗人盖的房子,你们不住吗?俺们粗人打的铁器,你们不用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再发乾,反而洪亮了许多。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又写下了一个字。
“手。”
“这个字,念手。干活的手,吃饭的手。”
“你们要记住,只要有这双手,肯干活,就饿不死。”
他又写了一个字。
“心。”
“这个字,念心。良心,用心。”
“做人,要有良心。做事,要用心。侯爷教我们,这叫『匠心』。”
……
一堂课,就在这朴实无华的讲解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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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引经据典,没有之乎者也。只有工,人,手,心……这些最基本,却也最根本的字。
孩子们听得懂,也记得住。
当李四宣布下课时,孩子们一拥而上,围著他,嘰嘰喳喳地问著下一个字是什么。
李四,这个断了胳膊的玄甲老兵,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了这辈子都少有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直到此刻,林墨才缓缓走向那群被晾了半天的国子监学子。
他们看到林墨走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脸上带著戒备。
王博更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眾人面前,冷冷地看著林墨:“林侯爷,你待如何?想羞辱我等吗?”
他觉得,林墨肯定会说一些风凉话,来嘲笑他们的无知和狼狈。
可林墨只是笑了笑。
“羞辱你们?我没那个閒工夫。”
他的目光从王博身上扫过,落在了所有学子的脸上。
“孔祭酒让你们留下,不是让我来看管你们的。”
“他老人家,是给你们留了作业。”
作业?
所有学子都愣住了。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王博皱起眉头:“什么作业?”
“很简单。”林墨指了指刚才回答他问题的几位老师傅。
“那位,是钱师傅,木工大家。你们的作业,就是去问清楚,並且用你们的笔记录下来,一个破木箱,是如何经过测量,拆解,加固卯榫,最后变成一张能用十年的桌子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尺寸,都不能错。”
他又指向石匠孙师傅。
“那位是孙师傅,你们要去坊后的荒山,亲眼看著,並且记录下来,他们是如何寻找合適的石脉,如何开凿,如何將一块山石,变成大小规整的地基石料的。”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炼铁炉的方向,指向那个满脸油污的张师傅。
“至於你,王博。”林墨看著他,“你的作业最重。”
“去问问张师傅,品相最差的废矿石,要经过几道工序,用什么样的火候,才能炼出能用的好钢。你们崔家不是断了我的铁矿吗?正好,你去学学,怎么点石成金。”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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