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龟儿子,老子只教一遍(1/2)
崔氏府邸。
书房里的气氛,比数九寒冬还要冰冷。
地上,又多了一堆名贵瓷器的碎片。
崔仁轨的脸,已经不是潮红,而是一种铁青色。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破口大骂。
“我让你们去断他的材料,结果呢?他用废料,给他自己,给全长安的人,上了一堂『格物课』!”
“我让你们等著看他作鸟兽散,结果呢?他把国子监的那群天之骄子,变成了他的免费劳工!”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看我们崔家的笑话!说我们清河崔氏,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斗不过!说我们用的手段,上不得台面!”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王珪和郑元畅的脸上。
他们坐在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断供,是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没有了材料,兴唐坊就是一座空壳子,林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干瞪眼。
可谁能想到,林墨竟然能把危机,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教学演示”。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孔颖达的態度。
“孔颖达……他到底想干什么?”郑元畅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可是儒家领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学生,去干那些匠人的粗活?这简直是……斯文扫地!”
“斯文扫地?”王珪苦笑一声,“郑兄,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夸林墨此举,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知行合一』的典范。就连陛下,据说都在私下里,对身边的人讚许有加。”
“他们把林墨捧成了教化万民的圣人,那我们,成什么了?成了阻碍教化,心胸狭隘的小人!”
这个认知,让在座的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们第一次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舆论武器,那些他们掌控的,可以隨意定义“斯文”与“粗鄙”的话语权,正在失控。
林墨,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从他们手中,把话语权夺走了一部分。
他没有跟他们辩论经义。
他只是把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读书人看不起的工匠,能用废料造出好东西。
你们读书人,连块石头都砸不开。
谁高谁下,谁对社稷更有用,一目了然。
“他不是在办学堂。”崔仁轨的声音,终於冷静了下来,但那份冷静,比之前的暴怒,更让人心悸。
“他是在挖我们世家的根。”
“土地,我们垄断了。他们可以用工坊,让流民变成工人,摆脱对土地的依赖。”
“知识,我们垄断了。他可以用这种『格物』之学,开闢一条新的道路,让那些泥腿子,也能掌握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一步一步,都在精准地打击我们的要害。”崔仁轨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
王珪和郑元畅,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是啊,他们一直以为,林墨不过是仗著皇帝的宠信,有些小聪明的武夫。
可现在看来,此人的心机和手段,远超他们的想像。
“崔兄,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珪的声音有些乾涩,“材料断不了他,名声上,我们也落了下风。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看著他,把那个『怪物』给造出来吧?”
“当然不能。”崔仁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
“一棵大树,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是它那深入地底,盘根错节的根系。”
“兴唐坊,现在就是一棵正在疯狂生长的小树。我们砍不断它的枝叶,那就只能,去烂掉它的根。”
“它的根是什么?”
崔仁-轨转过身,看著两人。
王珪和郑元畅都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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