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龟儿子,老子只教一遍(2/2)
兴唐坊的根……是什么?
是林墨?是皇帝的恩宠?
“不。”崔仁轨摇了摇头,“林墨只是种树的人。皇帝的恩宠,是阳光雨露。”
“这棵树真正的根,是那些工匠。”
“是那个能用废木箱做出桌椅的钱师傅,是那个能从荒山里采出石料的孙师傅,是那个能把废矿炼成好钢的张师傅。”
“没有了这些经验丰富,手艺顶尖的老师傅,兴唐坊,就是个空架子。林墨有再多的图纸,再多的想法,也实现不了。”
“他那些所谓的『格物课』,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王珪和郑元-畅的眼睛,同时亮了。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他们一直在跟林墨斗法,却忽略了,林墨最大的依仗,其实是那群工匠。
“崔兄的意思是……挖人?”郑元畅试探著问道。
“挖?”崔仁轨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不,那太慢了,也太小家子气。”
“我要的,是釜底抽薪。”
他踱回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钱、孙、张……赫然就是兴唐坊那几位在“格物课”上一鸣惊人的老师傅。
“王珪,你派人去查清楚,这几个人的底细。他们的家乡,他们的亲人,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郑元畅,你去准备钱。大量的钱。金子,银子,地契,商铺……只要是能看得到的好处,都给我备足了。”
崔仁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林墨,不是想收买人心吗?”
“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心。”
“人心,是贪婪的,是自私的,是趋利避害的。”
“他给工匠的,是工钱,是尊严,是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而我,可以给他们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可以让他们从一个下九流的工匠,摇身一变,成为坐拥良田商铺的富家翁。”
“我还可以……”崔仁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用他们的家人,来让他们做出『正確』的选择。”
威逼,利诱。
这是世家门阀用了几百年,最熟练,也最有效的手段。
他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收买不了的忠诚。
如果有,那只是价码不够高。
“我倒要看看。”崔仁轨將那张写著名字的纸,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
“当他最信任的老师傅,一夜之间,全都弃他而去,甚至反过来,成为我们对付他的武器时,他林墨,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那个所谓的『皇家技艺学堂』,又该如何收场?”
“他那些正在盖房子的国子监学生,又该向谁去学『格物』?”
一个更加阴险,更加歹毒的计划,在崔氏的书房里,悄然成形。
这一次,他们不再攻击兴唐坊的外部供应。
他们要从內部,瓦解它,摧毁它。
一个穿著夜行衣,身形如同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崔氏府邸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的手里,就揣著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兴唐坊里,各个工种的顶樑柱。
一场针对人心的战爭,即將打响。
而此刻的兴唐坊,还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中。
没有人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