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粉墨登场，末將来也（2/2）

他的面前，站著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辅机，玄龄，你们都说说，朕今天这道圣旨，下得如何？”李世民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长孙无忌抚著长须，躬身道：“陛下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臣，佩服之至。”

“这道圣旨，一石三鸟。既敲打了世家，又安抚了工匠之心，更是將那『高炉』计划，提到了国之重器的层面上。如此一来，林墨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施为。崔仁轨那只老狐狸，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房玄龄也点头称是：“陛下此举，看似是为林墨一人撑腰，实则是为天下所有寒门和匠人撑腰。经此一事，天下人都会明白，只要有真才实学，能为国效力，陛下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其深远意义，不可估量。”

李世民听著两位心腹大臣的分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只说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是大唐北方的疆域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突厥和薛延陀的位置。

“朕真正看重的，是那个叫『高炉』的东西。”

他的眼中，闪烁著帝王的雄心和渴望。

“你们知道，林墨在奏报里，是怎么形容那个高炉的吗？”

“他说，那东西，一天產的铁，能抵得上我们整个少府监十天的產量。而且，產出的，是能直接用来打造陌刀和明光鎧的精钢！”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虽然知道高炉很重要，但没想到，竟然重要到了这个地步。

大唐的军队，之所以能横扫天下，靠的就是精良的装备。尤其是陌刀，锋利无匹，是克制骑兵的利器。但陌刀的打造，对钢铁的要求极高，工序复杂，成本高昂，所以无法大规模列装。

如果……如果林墨的高炉真的能成……

那意味著，大唐的府兵，未来可能人手一把陌刀。

那將是一支何等恐怖的，无坚不摧的钢铁军团！

“崔仁轨那些人，鼠目寸光。”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只看到了林墨在挖他们的墙角，却没看到，林墨是在为我大唐，铸造一柄绝世神兵。”

“朕，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耽误这柄神兵的出世。”

“所以，”他转过身，看著两人，“朕不仅要给他撑腰，还要给他加一把火。”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兴唐坊，是朕的逆鳞，谁碰，谁死。”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心中都是一凛，躬身道：“陛下圣明。”

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也下了决心。

世家和皇权之间那微妙的平衡，因为林墨这个变数，正在被打破。

而天平，正无可挽回地，倒向了皇权那一边。

“对了，”李世民像是想起了什么，“孔颖达那边，有什么动静？”

长孙无忌笑了笑：“回陛下，孔祭酒把他那些宝贝学生丟在兴唐坊后，就回国子监闭门谢客了。不过，他前两天，给陛下递了一份奏疏，您可能还没看。”

说著，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奏疏。

李世民接过来，打开一看。

奏疏的標题，只有四个字。

《格物新论》。

里面的內容，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孔颖达在奏疏里，一改之前对“工匠之术”的保守看法。

他用前所未有的笔触，详细论述了“格物”与“致知”之间的关係。他认为，圣人之道，是“体”，是根本。而百工之术，是“用”，是实践。

“体”与“用”，不可分割。

空谈大道，不切实用，则国不强，民不富。

他甚至大胆地提议，应该在国子监，增设“格物”一科，定期组织学子，去学习和了解农耕，水利，营造，军工等“实用之学”。

这本奏疏，如果传出去，足以在整个儒林，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这是儒家领袖，在自我革命。

李世民看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拿起硃笔，在奏疏的末尾，重重地批了两个字。

“准奏。”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一个林墨，一条鲶鱼，就把这潭沉寂了百年的水，给搅活了。”

“朕很期待，他接下来，还会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