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斩將夺旗(1/2)
崔氏府邸。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当那道措辞严厉的圣旨,一字不差地传到崔仁轨耳朵里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颓然地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他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狠厉和智珠在握。
只剩下,一片灰败。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他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手段,在皇帝那不讲道理的,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跳樑小丑。
“谋逆……”
“自毁长城……”
他喃喃地念著这几个字,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知道,皇帝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再敢有任何小动作,等待他的,將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王珪和郑元畅,更是面如死灰,连坐都不敢坐,像两个犯了错的孩童,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崔兄……我们……”王珪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完了。”崔仁轨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我们不是输给了林墨。”
“我们是输给了陛下。”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估了陛下要变革的决心。也错估了,林墨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他以为,林墨只是一把刀。
现在他才明白,林墨,是皇帝亲手种下的一棵树。一棵要取代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这片腐朽森林的,参天大树。
而他们,不过是这棵大树成长过程中,微不足道的几块绊脚石而已。
皇帝甚至都懒得亲自动手,只是吹了口气,就把他们,连同他们的所有算计,都吹得烟消云散。
“传我的话下去。”
许久,崔仁-轨才重新睁开眼,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所有针对兴唐坊的动作,全部停止。”
“备一份厚礼,送到兴唐坊去,就说……就说是赔罪。”
“另外,告诉下面的人,以后,见了兴唐坊的人,绕著走。”
这个决定,无异於公开认输,自扇耳光。
但崔仁-轨知道,他別无选择。
再不低头,就不是丟脸的问题了,而是丟命。
……
与崔家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兴唐坊那冲天的喜气。
皇帝的圣旨,像是一股东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当天下午,那些“被迫辞工”的老师傅们,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就被工匠们团团围住。
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有兄弟重逢的喜悦和拥抱。
张师傅被他的徒弟铁牛,死死地抱住,这个壮得像头牛犊的少年,哭得像个孩子。
“师傅,你嚇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张师傅拍著他的背,眼圈也红了。
“回来,怎么不回来!这里,才是咱们的家!”
他走到王博面前,看著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徒弟”,又看了看那张巨大的高炉图纸,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震撼的复杂表情。
“好小子,我才走了一天,你就把我的老底都给掏出来了。”
王博的脸一红,对著张师傅,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傅,弟子不敢。这高炉,是您和侯爷的心血。弟子,只是个执行者。”
“屁的执行者!”张师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没你,光靠我们这群大老粗,谁看得懂这上面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以后,你就是这高炉的总把头。我,还有这帮老傢伙,都听你调遣!”
“对!都听王公子的!”
钱师傅,孙师傅他们,也纷纷附和。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他们见识到了知识的力量。
王博,这个曾经他们眼中的“绣花枕头”,用他看懂图纸,计算尺寸的能力,贏得了这些朴实工匠最真诚的尊敬。
王博看著眼前这些淳朴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將走上一条和所有同窗,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或许,比状元及第,还要广阔。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兴唐坊,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建设状態。
有了皇帝的全力支持,钱,人,物料,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在王博的统一指挥和计算下,在张师傅等人的经验指导下,在所有工匠和国子监学子的齐心协力下,那座代表著大唐未来的高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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