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风起流沙(1/2)
第148章 风起流沙
南疆往西,乃是荒漠地带,此地號称流沙海。
南疆边缘,流沙海外围的“枯骨镇”。
镇上,土墙大多已风化,空气乾燥,混合著尘土、骆驼粪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出的古怪气味。
镇子唯一的繁华所在,是一家名为“沙舟”的破旧客栈兼酒馆,也是往来旅人、淘金客、亡命徒为数不多能获取些像样补给与信息、並短暂躲避外面酷热风沙的场所。
儺巫化身此刻便坐在“沙舟”最角落的一张木桌旁,面前摆著一碗浑浊的麦酒和一小碟盐渍沙蜥肉乾。
他的劲装上落满沙尘,脸上用特殊药汁涂抹出被烈日灼伤的暗红斑块与细密裂痕,看起来与周围那些饱经风霜的西漠旅人並无二致。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
头两天,他假扮成收购西漠特產的行商,用一些廉价的伤药和解毒剂,与镇上的居民、偶尔停留的商队伙计搭话。
过程缓慢而琐碎,得到的大多是关於沙暴路线、绿洲变迁、沙漠强盗“黑风盗”出没的零碎信息,以及一些真假难辨的古老传说。
关於会移动的沙丘吞噬商队——
关於夜晚沙漠深处传来的诡异歌谣——
关於曾经辉煌却一夜消失的沙漠古国——
直到今天下午,他在镇子边缘,一个住著个独眼老掘沙人的窝棚里,用双倍的粗盐和一小壶烈酒,换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老掘沙人醉眼朦朧,指著西南方向,声音含湖嘶哑:“————沙涡?海眼?嘿嘿————年轻人,找死不是这么找的。那地方,沙子是活的,会咬人————
俺三十年前,跟过一支不要命的队伍进去过,还没看到海眼的影子,就遇到流沙鬼打墙”,转了三天天三夜,水喝乾了,人一个一个被拖进沙子里,连声惨叫都没有————
就俺命大,抱著一块不知道哪来的浮木,被一场邪风颳了出来————”
他哆嗦著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蓝色金属片,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腐蚀孔洞,却依然坚硬。
“就捞著这么个玩意儿————摸著像铁,火烧不红,刀砍不动————队长说这东西能值大钱,可还没等带出去换钱,人就没了————
晦气!给你给你!拿远点!”
儺巫接过金属片,入手瞬间,体內源自本体的、对圣物碎片的微弱感应竟轻轻动了一下!
这金属片残留著一丝极其稀薄、却本质极高的星辰辐射气息!
虽然远非本体,但足以证明其出处非凡!
“老人家,那支队伍,原本是要去找什么?除了海眼”,还提过別的吗?
比如————发光的沙子?或者星泪”什么的?”儺巫追问,又递过去一小块肉乾。
老掘沙人嚼著肉乾,含湖道:“记不清了————好像提过一嘴,说海眼底下,可能藏著古时候星落之地的入口,有什么星星的眼泪能指引方向————
都是疯话!进了流沙海,罗盘失灵,日月无光,哪分得清方向?都是沙子!
吃人的沙子!”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点:“星落之地”、“星星的眼泪”、“星泪”?这暗蓝金属片,或许就是来自那片区域的外围遗物。
儺巫正仔细端详金属片,试图记住其每一个特徵。
酒馆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裹挟著沙粒和热浪的乾燥旋风猛地灌入,吹得油灯一阵剧烈摇晃。
进来的是一行五人,带著与“枯骨镇”灰败底色格格不入的锐利气息。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暗红色皮质劲装、裁剪合体便於行动的年轻女子。
她腰间挎著一柄弯刀,刀鞘是某种深色皮革,镶嵌著几颗不起眼的暗红色宝石。
脸上带著半张银色鏤空面具,遮住了鼻樑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下頜及嘴唇,以及一双寒星般的眼眸。
她气息沉凝如山,步伐稳健无声,赫然有著练脏境巔峰的修为,而且根基扎实,煞气內敛,绝非寻常散修。
她身后跟著四名彪悍的护卫。
两男两女,装扮各异,或披著防沙斗篷,或穿著轻便锁甲,武器也各不相同。
但眼神都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著酒馆內每一个角落和面孔。
修为皆在练骨境到练脏境不等,彼此站位隱隱构成一个简易的攻防阵型。
这五人一进来,原本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瞬。
不少酒客下意识地低头,或假意喝酒,或移开视线,连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
几个原本大声吹嘘自己勇武的汉子也訕訕地闭上了嘴。
显然,这伙人在西漠这块地界上颇有凶名或威望。
周围隱约的吸气声和低语让儺巫知道了红妆女子的名字,叫“红鳶”。
她的目光在酒馆內扫视一圈,视线在掠过儺巫所在角落时,似乎微微停顿了剎那。
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带著手下径直走到柜檯前。
“最好的房间两间,乾净的水和食物,马匹餵足精料。”她的声音不高,音质偏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另外,”她手腕一翻,一小袋东西落在柜檯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打听个消息—一最近三个月,可有外人专门打听过流沙海深处,特別是关於沙涡”、海眼”、古国遗蹟”,或者————任何不同寻常的发光”、星象”相关传闻?报酬,让你满意。”
掌柜是个精瘦的独眼老者,脸上刀疤纵横,此刻却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迅速抓起袋子,指尖一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红鳶大人您大驾光临,是小店的福分!房间酒菜马上备好!至於您问的消息————”
他顿了顿,似有若无地瞟过酒馆几个角落,包括儺巫的方向。
“这来往的人杂,口风也杂。海眼”、沙涡”的传说一直都有,时不时就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打听,多半是听了哪个醉鬼的胡话,想去寻宝,小的都劝他们,那地方是阎王殿的门槛,去不得——————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要说特別点的,大概十来天前,倒是有个穿灰袍、遮著脸的怪人问过海眼之下,星泪何寻”,神神叨叨的,身上有股子————
说不出的阴冷味儿,呆了半天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还有,前几天黑蝎子商队的人喝醉了提过一嘴,说在鬼哭峡西边百里的沙丘背阴处,夜里看到过一片沙地泛起银蓝色光,像是有东西埋在下面,但他们没敢靠近,那地方邪性,靠近的沙蜥都直接乾瘪了————”
红鳶静静听著,面具下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留意著,再有类似消息,或者有任何形跡可疑、打探这些地方的生面孔出现,”
她留下一枚刻著简易沙丘与弯刀標记的铁牌,“用这个通知镇外三里沙枣林的人。”
说完,不再理会掌柜,转身带著手下上了楼梯,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直到脚步声远去,酒馆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真是赤沙团的红鳶队长!她不是应该在滚石城那边吗?跑咱们这穷乡僻壤来干嘛?”
“赤沙团出手,多半是接了哪位大人物或者神秘僱主的单子,目標肯定是流沙海里的东西!海眼?难道那里真有古国宝藏?”
“屁的宝藏!没听掌柜说那地方邪性吗?还有那个灰袍怪人————星泪?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吉利东西!我看,赤沙团这次怕是也要踢到铁板————”
“嘘!小声点!让那些人听见,还要不要命了?喝酒喝酒!”
儺巫垂著眼瞼,小口抿著辛辣劣质的麦酒,心中念头却飞速转动。
“赤沙团”,西漠一带名声显赫亦正亦邪的势力。
首领赤沙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有阴神境修为,摩下几位队长各有所长。
这红鳶以任务完成率高、作风冷酷高效著称,擅长追踪与沙漠作战。
她亲自带队来到边境小镇,目標明確指向海眼和星泪,显然不是一时兴起。
是单纯的利益驱使,还是背后另有隱情?
那个打听星泪的灰袍怪人,会不会与蚀月教有关?
鬼哭峡西边的异常微光和乾瘪现象,也透著邪气。
他暗暗记下红鳶的特徵、铁牌標记以及掌柜提到的两个关键信息点,並及时將消息传给陈三石。
同时,他將怀中那枚得自老掘沙人的暗蓝金属片握得更紧。
这东西,或许会有大用。
然而,不等儺巫有进一步行动,当夜,异变便降临了。
子夜时分,“枯骨镇”万籟俱寂,只有永不停歇的风沙发出呜咽,以及远处流沙海方向隱约传来的沉闷沙鸣。
突然!
镇子西头,靠近流沙海方向的废弃挖掘场区域,传来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一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来自不同的方位!
“敌袭!有东西钻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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