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发（1/2）

巨大的皇家飞舟悬浮在日落大酒楼专用的起降平台上，流线型的舟身由北境特有的“冰纹玄木”打造，其上镶嵌著冰空王室的徽记

一只展翅欲飞、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凤凰。

舟体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防护与加速符文，在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蓝色光晕，散发出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夏夜站在飞舟旁，看著璃晚指挥著几名酒馆侍从，將好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搬上飞舟，其中一个箱子甚至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显然是內置了扩容法阵。

“你也去？”夏夜有些意外地看向璃晚。

她以为这位精明的老板娘在敲诈…不，是“磋商”到足够的好处后，就会继续经营她那即將重建的日落大酒楼。

璃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带著点狡黠的笑容：“啊？你不知道吗？我可是冰空轩辕陛下重要的商业伙伴和座上宾呢！”

她凑近夏夜，压低声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再说了，你要去冰空王国，那三件烫手的…呃，是珍贵的传说愿力秘宝，我总不能一直扣在手里吧？放在我这小庙，万一被神临学院那帮强盗顺藤摸瓜抢了去，我可亏大了。要是它们一个想不开，认我为主，那该死的污染…嘖嘖，我可不想沾惹。”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怕怕的表情：“所以咯，安全的选择，就是我和你一起去冰空王国唄！既完成了对冰空陛下的承诺，保证了你的『安全』，也顺便…考察一下冰空王国的投资环境嘛！听说他们北境新发现了几条极品灵石矿脉…”

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又打起了生意经。

这时，冰空轩辕从飞舟舷梯上走下，他已换下繁复的帝袍，穿著一身更为轻便但依旧华贵的深蓝色常服，闻言点了点头，对夏夜道：

“璃老板是我冰空王国重要的盟友，此行回国，正好有些事情需与她详谈。飞舟之上，自有璃老板的舱室。”

“看吧！”璃晚得意地冲夏夜扬了扬下巴，隨即对冰空轩辕笑嘻嘻地道：

“多谢皇帝陛下！那我就不客气啦！”说完，便脚步轻快地率先登上了飞舟，仿佛不是去一个陌生的国度，而是去巡视自己的新產业。

冰空轩辕对夏夜微微頷首，示意她可以登舟后，便转身走向飞舟最前端那间最为宽敞、装饰也最为奢华、被淡淡金光笼罩的“帝王雅间”。

作为一国之君，即便是在旅途之中，他也需要处理源源不断通过特殊传讯法阵送来的政务奏章。

夏夜被一名恭敬的侍女引至一间布置清雅、设施齐全的客舱。

舱內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墙壁上镶嵌著稳定心神的海心玉，角落的香炉里燃著淡淡的寧神香。

她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与下方逐渐缩小的求知城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逐星之戒，里面安静地躺著那三颗文明之果、那副无相面具…

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神临学院的初识，黑水涧的並肩，百兽爭霸的欢笑，王明导师惨死的悲愤，叶明误解的刀剑相向，愿力秘境的传承，还有那场导致她沉睡两百年的终局之战…

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而如今，她又要踏上新的旅程，捲入王朝霸业的漩涡，身份也从被追捕的“变数”，变成了冰空王国的客卿“夏昼”。

“咚咚咚…”

一阵轻微而迟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夏夜的思绪。

“谁？”她收敛心神，问道。

“夏夜姐姐…是我…”门外传来冰羽笑笑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夏夜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打开。

只见冰羽笑笑正拄著一根雕花木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外，脸色比之前睡下时好了一些，似乎短暂的休息让她恢復了些许精力。

一名侍女紧张地搀扶著她另一只胳膊。

“怎么起来了？快进来。”夏夜侧身让开，伸手小心地搀扶住冰羽笑笑的手臂，將她慢慢引进舱內，让她在软榻上坐下。

那名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下並带上了房门。

冰羽笑笑坐稳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细细地描摹著夏夜的脸庞，眼中充满了惊嘆与怀念：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著，似乎想触碰一下夏夜那依旧年轻光滑的脸颊，但最终还是没有抬起，只是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时光…好像唯独遗忘了你。”

夏夜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冰凉枯瘦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不过是表象罢了。”

数百年的沉眠，醒来后物是人非，挚友垂老，仇敌依旧，这种“不变”，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现在不来找你聊天，以后…恐怕就真的没机会咯…”

冰羽笑笑的声音带著看透生死的平静，却也掩不住那深沉的遗憾。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如同即將燃尽的灯烛，最多也就剩下几年光阴了。

夏夜心中一痛，握紧了她的手：“別胡说，会有办法的。”

冰羽笑笑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兴致勃勃地拉著夏夜，开始絮絮叨叨地聊起天来。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神临学院里，喜欢拉著夏夜分享秘密、討论各种少女心事的贵族少女。

她说起冰空王国宫廷里的趣闻，说起她亲姐姐年轻时偷偷喜欢的某个才华横溢但出身寒门的乐师，说起如今王都最流行的服饰花样和胭脂水粉…

“哈哈哈，夏夜姐姐，我和你说，现在那些年轻姑娘用的胭脂，顏色是鲜亮，但配方不对！真正的上品胭脂，就该是用极北雪原上的『赤焰花』初蕊，配上灵蜂蜂王浆，再以寒玉髓慢慢研磨九十九日，那顏色才叫正点，又服帖又滋养灵气…”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难得的光彩，仿佛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垂暮的老妇，不再是那个在政治漩涡中沉浮的皇室成员，只是一个和闺蜜分享心得的普通少女。

夏夜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几句，或提出一些疑问。

她看著冰羽笑笑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听著她中气不足却依旧努力表达的笑声，心中既温暖又酸楚。

时光能带走青春与健康，却带不走深植於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直到话题不经意间，转到了夏夜当年留在神临学院的几只小宠物身上。

冰羽笑笑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愧疚和不安的神色：

“…洋葱，就是那只奇异兽，我把它养在王宫的暖房里，有专门的侍女照顾，它现在很好，就是…有时候好像有点想你，会对著空气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