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侯宴琛VS侯念(十一)(1/2)
侯宴琛无比清晰地说:不会。
作为妹妹,她可以享受属於侯家大小姐独有的纵容和宠溺;
做別的,不会再有那样的待遇,因为性质不一样。
侯念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难以想像,一个人怎么会对同一个人,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对待方式就不同呢?
但她又无比清楚,侯宴琛说的是真的,他必定说到做到。
酒没喝多少,但酒精却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漫过侯念的意识,她最后攥著侯宴琛衬衫的力道一松,整个人软软地栽进他怀里,彻底断了片。
万幸,他没有把她扔在大马路上,毕竟,她那时还是他妹妹。
侯念混沌的黑暗里,零碎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最先撞进脑海的,是多年前那个湿冷的雨夜。
狭窄的巷子深处,临时搭起的擂台被一圈铁网围得密不透风,雨水混著泥污,把地面沤得发黑髮黏。
铁网外挤满了赤膊的男人,嘴里叼著烟,唾沫横飞地嘶吼著下注,污言秽语和著雨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痒。
侯念缩在铁网最角落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小手紧捂住嘴巴,乌黑的双眼直勾勾盯著一个地方。
擂台上的灯光很暗,明明灭灭照在侯宴琛的身上。
他那时才十七岁,身形还没完全长开,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洗得发白的背心被雨水打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线条凌厉的腰腹和手臂。
而他的手臂上又添了新的伤口,一道口子划破皮肉,剎那间渗血,混著雨水往下淌,在他脚下积起一小滩暗红。
对面的对手是个足足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脖子上掛著粗重的金炼子,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的轻蔑比那晚的月亮还亮。
哨声刚落,壮汉就像头失控的野兽,挥著砂锅大的拳头朝侯宴琛面门砸过来。
那拳风带著破响,仿佛连空气都能砸碎,更別说砸在人的肉体上。
侯念嚇得紧闭上眼,双手攥紧,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她却始终不敢出声,因为她是瞒著哥哥来的。
她再小心翼翼睁开时,只看见侯宴琛已经矮身躲过,脚步轻快得像只蓄势的豹子,借著壮汉挥拳的惯性,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下。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壮汉吃痛闷哼,转身想抓他的胳膊,侯宴琛却灵活地往后退开半步,脚尖在湿滑的地面上借力,猛地跃起,膝盖狠狠顶在壮汉的下巴上。
“咚”的一声闷响,壮汉踉蹌著后退两步,头往后仰,嘴里喷出的鲜血划出一道弧形。
体形的悬殊和鲜血的碰撞,使得周围的叫囂声更烈!有人骂骂咧咧地喊著“打死他”,有人拍著铁网起鬨。
侯宴琛站在擂台中央,雨水顺著他的发梢往下滴,睫毛上沾著水珠,脸上静得像无风无浪的海平面,眼神却溢著猛兽般的警惕和野心。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壮汉的软肋和关节处。
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实打实的、朝著“贏”去的狠戾。
那是侯念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侯宴琛。
平日里,他会给她讲作业,会替她处理学校的一切事宜,会带她去买新裙子,是温和的,素雅的。
可此刻擂台上的他,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暴戾和决绝,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靠著骨子里的狠劲,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壮汉终於撑不住,轰然倒地,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打滚。
裁判衝上来,抓著侯宴琛的手腕高高举起。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侯宴琛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阴影里的侯念身上。
侯念嚇得一哆嗦,想躲,却已经晚了。
侯宴琛跳下擂台,大步朝她走来。
满身的血腥味、汗味和雨腥味扑面而来,他掌心粗糙的茧蹭过她的发顶,云淡风轻问:“带伞没?”
侯念看著他满身满脸的伤,眼底含著將掉不掉的泪珠,咬著唇摇头。
他没说话,问別人要了把伞,撑开,大半挡在她身上,带著她一步步走出这条乌烟瘴气的巷子。
“回去別跟爷爷奶奶说。”
“嗯,疼吗?”
“不疼。”
“你骗人!”
“那疼。”
“那怎么办?去医院吗?”
“不去,贴个创口贴就好了。”
“创口贴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有。”
“那我也贴创口贴,贴贴就好了。”她那时生了病。
他说:“你不可以。”
后来她才知道,那场拳赛贏来的钱,一半给她交了医药费,一半,是他用来打通关係的敲门砖。
那之后,十七岁的少年一边上学,一边出现在各种酒局上。
他收起擂台上的狠戾,换上得体的西装,学著在觥筹交错间举杯,学著在唇枪舌剑里周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