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辩学开始,六学士 十大儒!(1/2)
第101章 辩学开始,六学士 十大儒!
又过了数日,京城西郊。
原本一片空旷的皇家苑囿之地,已然模样大变。
此次空前辩学专门搭建的宏大场地,渐渐拔地而起。
其庄严恢弘的气势,震撼著每一位前来观瞻的人。
场地核心,是一座高达九尺、宽约二十丈、以厚重青石垒砌、汉白玉栏杆围起的圆形辩坛,辩坛面南背北,高出地面,象徵学问之事,超然物外,需仰视才见。
坛面铺著光洁如镜的金砖,中央对称摆放著两张紫檀木大案,案后设著蟠龙纹锦垫坐榻,显然是留给辩论双方主將的位置,四周矗立著十六根盘龙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预留了灯盏,想必是为夜间辩论所备。
这辩坛整体风格古朴厚重,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肃穆。辩坛正前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划定了清晰的区域。
最靠近辩坛的是官绅区,设有数百张带有遮阳华盖的檀木座椅,这是为朝廷重臣、勛贵宗室以及有品级的官员所设;其后是士子区,场地广阔,未设固定座位,但以石灰划出方格,可容数万士子席地而坐。
更外围,则允许寻常百姓和普通士子驻足围观,但用木柵隔开,並有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巡逻维持秩序,场地四周,还搭建了高高的观礼台,上有雅间,专供皇室成员、外国使节等特殊身份者观战。
场边设有铜缸贮水,以备不时之需,更有太医署临时设置的医棚,考虑得颇为周全,儘管离开坛尚有几日,但这片刚刚落成的辩学圣地,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每日从清晨到日暮,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著各色襴衫,手持书卷,或聚集成群,激昂议论;或独自徘徊,默诵经典;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座沉默而威严的辩坛,仿佛在瞻仰圣地。
“嘖嘖,真是好大的气派,陛下对此番辩学,真是重视无比...”
“那是自然,此乃关乎国本、道统存续之大事,岂能儿戏?”
“你看那辩坛,暗合天圆地方之势,庄重肃穆,正合我程朱正道中正平和之气象!”
“哼,场面再大又如何?燕王妄人,竟敢以一人之力挑战天下正学,届时站在这台上,看他不被诸位先生的浩然正气压得体无完肤。”
“听说连汪公、顾诚公、刘宗周先生都要来了,十六位理学泰斗啊,此等盛况,千古未有,吾辈能亲眼见证正道昌明,何其幸哉...”
很多士子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对於读书人而言,能看到这种场景,当真是三生有幸。
不说几百年难得一遇,至少正常情况下,百年期间不会出现这种大事。
也就是说,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
而他们则有幸参与。
“只是不知...那燕王,届时敢不敢来,若来了,又会如何狡辩?”
见到这场地,就有人想起燕王,心中存著疑虑和好奇。
“他敢不来,陛下亲自主持,他若临阵脱逃,岂不是自认理亏,天下共弃之?
“”
议论声、爭辩声、感慨声,如同潮水般在广场上起伏涌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狂热、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安的复杂气息。
士子们摩拳擦掌,翘首以盼,仿佛自己也將是这场正邪大战的一员,要用目光和信念,为台上的理学宗师们助威。
这片精心打造的场地,就像一座巨大的舞台,已经搭好。
而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已聚焦於此。
就在辩学场地彻底峻工、万千士子每日流连围观、议论鼎沸之际,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西郊场地乃至整个京城。
“陛下驾到!”
悠长恢弘的唱喏之后,便是隆隆的鑾驾仪仗之声由远及近,皇家禁卫精锐开道,旌旗蔽日,黄罗伞盖如同移动的华盖,威严浩荡的队伍,径直朝著辩学场地而来。
“陛下,是陛下来了。”
“天啊,陛下亲自来检阅辩坛了。”
“快,快跪迎圣驾。”
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所有聚集在此的士子、维持秩序的兵丁、乃至远远围观的百姓,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震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身著明黄常服,未戴繁复的冕旒,只束著一顶翼善冠,在一眾贴身內侍、勛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了那高大肃穆的辩坛。
他步履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辩坛的每一处细节。
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厚重的青石基座、雕琢精美的汉白玉栏杆、那两张象徵著对决的紫檀木大案,以及四周矗立的盘龙石柱。
他的目光又投向台下。
划分清晰的官绅区、士子区,远处黑压压跪伏的士子人群,以及更外围的百姓。
他看得非常仔细,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將用於重大祭祀的礼器。
整个过程中,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所有士子都屏息凝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日理万机的陛下,竟然会为了这场辩学,亲自驾临,而且如此认真地检视场地。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陛下心中,这场辩学,绝非简单的学术爭论,而是关乎国本、关乎道统、关乎朝廷威信的头等大事。
其重要性,甚至需要天子亲临確认。
朱元璋在辩坛中央驻足片刻,又走到边缘,俯瞰著台下跪伏的万千士子,目光深邃难测。
良久,他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隨行的工部官员淡淡道:“场地营造得不错,规制严谨,气象肃穆,堪当大用。尔等辛苦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较近的一些士子耳中。
就这么一句简短的评语,却让所有听到的士子浑身剧震,心中狂呼陛下竟然如此满意。
陛下亲口称讚了!
这说明陛下对此次辩学是何等的重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荣耀与使命感,在士子人群中疯狂蔓延,皇帝亲临认可,这无异於给程朱理学一方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捍卫正道的行为,得到了最高统治者的默许甚至支持。
朱元璋没有多做停留,简短检视后,便在一眾侍卫內侍的簇拥下,起驾回宫。
鑾驾远去许久,场地內的士子们才敢陆续起身,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潮红,议论纷纷。
“陛下亲至,此乃旷古未有的殊荣啊。”
“看来陛下也深知程朱正道乃国之根基,不容动摇...”
“有陛下关注,我等更当竭尽全力,为诸位先生助威,绝不能让那燕王诡辩得逞。”
又过了两日。
宫內传出消息。
“陛下有旨:辩学大会,定於三日后,辰时正刻举行。”
旨意一出,本就沸腾的士林更是震动。
三日。
只剩下短短三日。
很多人心中积蓄已久的期待与躁动,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然而,更让士子们感到惊喜乃至受宠若惊的,是紧隨其后的一幕。
就在旨意传出后不到一个时辰,皇太孙朱允炆的仪仗,出现在了西郊辩学场地。
与昨日皇帝鑾驾的威严肃穆不同,今日的太孙仪仗简约了许多。
朱充炆並未身著繁复的礼服,仅是一身杏黄色的常服,神色温和,在少数侍卫和內侍的陪同下,步行进入了场地。
他没有登上高高的辩坛,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些连日来聚集在此、风餐露宿、
翘首以盼的士子人群。
“学生等叩见太孙殿下。”
见到朱允炆走近,士子们慌忙跪倒一片,心情激动不已。
昨日得见天顏,今日太孙又亲至,这是何等的荣宠。
朱允炆快步上前,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连连虚扶道:“诸位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此地非是朝堂,不必拘泥虚礼。”
他走入士子中间,目光扫过一些士子因连日守候而略显憔悴的面容,以及地上铺著的简单席垫,眉头微蹙,语气充满了真切的关怀,对隨行的內侍吩咐道:“近日天寒,诸位学子在此守候,甚是辛苦。去,传我的话,让光禄寺每日定时送来热薑汤与茶点,分於诸位驱寒。再调拨些毡毯过来,莫要冻坏了身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子们顿时感动得无以復加。
太孙殿下竟如此体恤他们这些寒门学子。
“殿下...殿下仁厚啊。”
一位年长的秀才声音哽咽,跪地拜谢。
“殿下如此关爱士子,实乃我等之福,天下之福。”
眾人纷纷附和,感激涕零。
朱允炆看著这群人,眸中闪烁著光。
皇爷爷说得对。
上位者仅仅是给出一点点恩惠,就足以让下面的人卖命。
他隨即更加卖力了些许,温和地扶起面前的一位老秀才,甚至还亲手替他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嘆道:“学问之爭,乃为国求是,理应以理服人,以德化人。诸位在此,心向正道,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万望保重身体,三日后,方能静心观摩诸位大儒阐发正学,共沐圣道光辉。”
他言语恳切,姿態放得极低,全然没有皇储的架子,只有对士子、对正道的尊重与呵护。
这番作態,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仁弱谦和形象完美契合,瞬间贏得了所有士子发自內心的爱戴与拥护。
“殿下放心,我等定不负殿下期望,必为程朱正道,竭尽绵薄之力。”
士子们群情激昂,纷纷表態。
然而,在这片对太孙仁德的称颂声中,不可避免地,有人想起了燕王朱棣。
“太孙殿下如此仁德,体恤士子,方是储君气度,反观那燕王...”有士子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忿。
“哼,燕王?他除了拥兵自重,恃强凌弱,还会什么?擅杀士人,当街行凶,何曾將我等读书人放在眼里?”
立刻有人接口,语带讥讽,“可不是吗,太孙殿下以德服人,燕王却想以力压人,此番辩学,正可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真正秉持仁义,谁又是霸道凶残。”
“殿下放心!有三日后的辩学,有诸位理学泰斗主持公道,定叫那燕王的异端邪说,在光天化日之下原形毕露,看他还有何顏面妄谈什么经世致用。”
讚誉朱允炆的仁厚,与贬斥朱棣的暴戾,很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在士子们的心中,朱允炆的形象越发高大仁爱。
而朱棣呢?
呸!
什么东西啊。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狂妄自大、仗势欺人、企图以武力践踏斯文的野蛮藩王。
总之。
把任何贬低的词语放在燕王身上都不为过。
朱允炆听著耳边传来的阵阵讚誉和对朱棣的贬斥,面色依旧温和,甚至略带一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劝阻眾人勿要妄议尊长。
但他並未真正出言制止,只是又关切地叮嘱了士子们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便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起驾回宫了。
他这一来一去,看似平淡。
却將仁德二字深深烙在了在场士子心中,同时也无形中將燕王朱棣推到了整个士林道德层面的对立面。
舆论的天平,在辩学正式开始前,似乎已经悄然倾斜。
总的而言,这段时日朱元璋並没有白教导朱允炆。
朱允炆起码已经学的了半分御下之道。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的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冬日的寒气尚未散去,整个应天府却已然彻底沸腾,仿佛所有的寧静都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喧囂与躁动。
从半夜开始,京城各处的客栈、会馆、书院的大门便陆续洞开,无数身著儒衫、头戴方巾的士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上街头,他们或三五成群,步履匆匆;或数十上百,结队而行。
人人脸上都带著激动、亢奋乃至几分朝圣般的虔诚神色,口中谈论的,无一不是即將开始的辩学大会,青衫如潮,摩肩接踵,从內城到外城,从各大城门到西郊辩场,所有的街道都被人流填满,汹涌的人潮朝著同一个方向,西郊辩学场地匯聚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